第 4 章

我死死盯著那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胃裏的痙攣一陣緊似一陣。

這就是阮禎。

她永遠知道我的軟肋在哪裏，然後毫不留情地踩上去。

“合同拿來。”我伸出手。

齊盛立刻笑逐顏開，把筆遞給我。

“這就對了嘛！識時務者為俊傑。清清，你是個聰明孩子。”

我翻開合同的最後一頁。

剛要落筆，阮禎卻突然按住了我的手。

“不急。”她笑眯眯地看著鏡頭。

“這份合同，媽媽要給你留個特別的儀式。”

“等明天下午，你考完最後一科英語。我們在校門口，當著所有支持你的粉絲和媒體的麵，舉行簽約儀式。”

她轉頭看向齊盛。

“齊總覺得怎麼樣？這波熱度，絕對空前絕後。”

齊盛拍手叫好。

“還是阮姐懂營銷！就這麼辦。明天的熱搜頭條，絕對是‘天才學霸考場外簽下千萬合約’！”

我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們。

在高考的考場外，搞這種商業作秀？

他們甚至連裝都不願意裝了。

“把懷表還給我。”我聲音沙啞。

“明天簽了字，媽媽自然會替你好好保管。”

阮禎把盒子收回包裏，順手夾了一塊三文魚放到我的盤子裏。

“多吃點魚，補腦。下午的數學可是你的強項，不要讓大家失望哦。”

我強忍著惡心，低頭扒了幾口白米飯。

下午的數學考試。

第二天的理綜考試。

我像一台精密的機器，在考場裏飛速運轉。

隻有在做題的時候，我才能短暫地逃離阮禎的掌控。

時間轉瞬即逝。

第二天下午，五點整。

最後一堂英語考試結束的鈴聲打響。

整個考場爆發出一陣歡呼和長舒氣的聲音。

交完卷，程微過來抱住我。

“終於解脫了！晏清，今晚我們去擼串吧！”

我看著她明媚的笑臉，心裏一陣苦澀。

“我今晚......可能去不了。”

“為什麼？”她不解。

“因為有人在等我謝幕。”

我背起書包，整理了一下校服。

一步一步走向考場大門。

校門外，是一片更加瘋狂的海洋。

齊盛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個小型的高台。

背景板上印著幾個大字：

“熱烈慶祝學霸晏清金榜題名暨簽約盛典！”

媒體的長槍短炮架在兩邊。

直播設備的補光燈亮如白晝。

阮禎穿著那身刺眼的旗袍，站在高台上。

手裏拿著麥克風，笑容滿麵地對著人群說話。

“出來了！清清出來了！”

有人喊了一聲。

所有的鏡頭瞬間對準了我。

我被推搡著，走到了高台上。

站到了阮禎的身邊。

“大家掌聲鼓勵！”阮禎把麥克風遞到我嘴邊。

“清清，和直播間兩百萬在線的寶寶們，還有現場的朋友們打個招呼。告訴大家，你現在有多開心。”

我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

那些狂熱的臉龐，那些閃爍的屏幕。

齊盛拿著那份厚厚的合同，笑眯眯地走到我麵前。

遞上一支金色的鋼筆。

“來，清清。在這上麵簽下你的名字。”

阮禎的聲音通過音響，回蕩在整個街道。

“簽下字，你的人生就將開啟全新的輝煌篇章。”

我的手指觸碰到了那支冰冷的鋼筆。

餘光看到阮禎的包，那個裝懷表的紅盒子就在裏麵。

“快簽啊！”

“見證曆史的時刻！”

台下的粉絲在起哄。

阮禎看著我，眼神裏是毫無掩飾的勝利者的姿態。

“簽吧，清清。”她用隻有我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沒得選。”

我拿著筆。

靜靜地站了足足半分鐘。

全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隻等我落下那一筆。

我抬起頭，看向阮禎。

然後，我對著麵前的麥克風，輕輕笑了一下。

“媽，你說得對。”

下一秒。

我手腕一轉，把那支金色的鋼筆，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墨水濺在紅色的地毯上，觸目驚心。

“今天，確實是我開啟全新篇章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