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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失去了保送資格,我隻剩下高考這一條路。

高三這一年,我把自己變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做題機器。

因為沒有門,我必須忍受沈嘉樹每天打遊戲的尖叫聲。

忍受裴婉凝在客廳招待貴婦朋友時的嬌笑聲。

為了不被幹擾,我買了一副最便宜的隔音耳塞。

我的耳朵因為長時間佩戴耳塞而發炎流膿,但我依然沒有摘下來。

六月,高考如期而至。

出成績那天,家裏的氣氛詭異地安靜。

我緊緊盯著電腦屏幕,顫抖著輸入考號。

頁麵跳轉的那一瞬間,我捂住了嘴,眼淚無聲地砸在鍵盤上。

總分735,全省理科狀元。

我終於做到了,我終於可以徹底離開這個地獄。

裴婉凝得知成績後,反應比我還要激烈。

她沒有抱我,也沒有祝賀我,而是立刻拿起了手機。

她撥通了所有能聯係到的親戚朋友和商業夥伴的電話。

“是啊,禾禾考了省狀元。都是我平時管得嚴。”

“這孩子從小就讓我操心,好在我教育有方。”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笑容滿麵,語氣裏充滿了炫耀的資本。

我冷冷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下午,裴婉凝聯係的幾家本地知名媒體來到了家裏。

她換上了一身高定刺繡旗袍,頭發盤得一絲不苟。

她甚至強行給我換上了一件粉色的蕾絲連衣裙。

那裙子一點都不合身,勒得我喘不過氣,但她覺得這樣看起來才像個乖乖女。

“禾禾,一會兒記者問問題,你要注意分寸。”

她拉著我的手,站在客廳中央,壓低聲音叮囑我。

“多感謝媽媽這些年的付出,強調一下我們在家庭教育上的成功。”

“這是提升媽媽形象的好機會,你懂點事。”

我看著她那張精致到毫無瑕疵的臉,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惡心感。

記者們架設好燈光和攝像機,將我們團團圍住。

閃光燈亮起的那一刻,裴婉凝立刻換上了那副溫婉慈愛的完美麵孔。

她自然地攬住我的肩膀,對著鏡頭笑得無懈可擊。

記者問了幾個常規的學習方法問題,我都機械地回答著。

直到采訪快要結束時,一名女記者把話筒遞到了我嘴邊。

“沈同學,作為省狀元,你這一路走來肯定很不容易。”

記者的眼神裏充滿了期待和鼓勵。

“在這個特殊的時刻,你現在最想對你身邊的媽媽說什麼呢?”

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的臉上。

裴婉凝挽著我胳膊的手微微收緊,眼神裏帶著明顯的暗示。

她期待著我能當著全國觀眾的麵,對她歌功頌德,將她推上偉大母親的神壇。

我看著黑洞洞的鏡頭,感受著胳膊上那隻手的溫度。

九年來,那個沒有門的房間裏灌進來的冷風,沈嘉樹砸壞我準考證時的嘲笑,還有她永遠溫和卻殘忍的話語。

這一切在我的腦海中瘋狂交織。

我微微垂下眼眸,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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