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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阿姨,這裏是我的床位,我都鋪好了。”

宋微嵐幫我把最後一件衣服掛進衣櫃,笑著對我說。

我看著那扇厚實的宿舍門,心裏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

我拿著中考的獎學金,偷偷報了高中的住宿。

我以為終於可以逃離那個令人窒息的家。

“謝謝你微嵐,今晚我請你吃食堂的糖醋排骨。”

我興奮地握住她的手。

“禾禾,你這床單鋪得有些皺了。”

一道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在宿舍門口響起。

我渾身一僵,像被澆了一盆冰水,慢慢轉過頭。

裴婉凝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色長裙,手裏提著一個果籃。

她微笑著走進宿舍,把果籃放在桌上,目光掃過我剛鋪好的床。

“媽怎麼來了?”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媽媽來接你回家啊。”

她走過來,伸手替我撫平床單上的褶皺,動作輕柔。

“我已經跟你們班主任談過了,這住宿費明天就能退給你。”

“我不回去!”

我脫口而出,聲音大得把同宿舍的幾個女生都嚇了一跳。

“我就要住校,住宿費是我自己拿獎學金交的!”

裴婉凝沒有生氣,甚至連嘴角的弧度都沒變。

她轉過身,對宿舍裏其他女生溫和地笑了笑。

“讓你們見笑了,這孩子從小就不懂事,脾氣倔。”

“阿姨,清禾她挺好的,我們都很喜歡她。”宋微嵐忍不住替我說話。

裴婉凝伸手摸了摸宋微嵐的頭,眼神慈愛。

“真是個乖孩子,以後還要麻煩你多照顧我們家禾禾。”

說完,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

“禾禾,還不趕緊把東西收拾一下,班主任還在辦公室等我們。”

我死死抓著床沿,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說了我不走,這裏有門,我可以安心學習!”

裴婉凝微微歎了口氣,走到我麵前,壓低了聲音。

“禾禾,媽媽是不想當著同學的麵讓你難堪。”

“你從小自理能力就差,晚上睡覺還喜歡踢被子,住在學校怎麼行?”

她轉頭看向那些女生,語氣懇切。

“這孩子體弱多病,我實在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外麵。”

“做母親的,總是想多照顧孩子幾年。”

幾個女生被她精湛的演技感動,紛紛勸我聽媽媽的話。

我百口莫辯,像個陷入泥沼的溺水者,越掙紮陷得越深。

班主任也趕了過來,對我進行了一番苦口婆心的勸說。

“沈清禾,你媽媽這麼用心良苦,你要體諒她的付出。”

“家裏條件好,有母親照顧,你更應該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我看著班主任讚許的目光,絕望像潮水般將我淹沒。

最終,我還是被裴婉凝帶回了那個沒有門的家。

剛把行李拖進門,沈嘉樹的聲音就從客廳傳來。

“喲,這不是要離家出走的沈清禾嗎?怎麼又滾回來了?”

他坐在地毯上,周圍散落著零食袋子,手裏拿著遊戲手柄。

旁邊還坐著兩個他初中的男同學。

“嘉樹,怎麼跟姐姐說話呢?”

裴婉凝輕聲責備了一句,卻連走過去阻攔的動作都沒有。

我拖著箱子,低著頭走向自己的房間。

“誒,你們看,她那屋連個門都沒有。”

沈嘉樹的一個同學指著我的房門,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

“這也太寒酸了吧,睡覺連個遮擋都沒有。”

另一個同學跟著附和,目光甚至探究地朝我房間裏瞟。

我感到一陣強烈的羞恥,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飛快地走進房間,從箱子裏翻出一塊大床單。

我踩著椅子,想把床單掛在門框上,擋住那些惡意的視線。

剛掛上去一半,門框處伸出一隻保養得宜的手,輕輕扯下了床單。

裴婉凝站在那兒,笑容依舊溫婉。

“禾禾,掛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幹什麼,多難看。”

她把床單疊好,放在我的桌子上。

“弟弟的同學難得來家裏玩,你去廚房切點水果端出去。”

“媽,我剛才在換衣服!”

我壓低聲音,壓抑著胸腔裏的怒火。

“難道連一點隱私都不能給我留嗎?”

裴婉凝不讚同地看著我,搖了搖頭。

“禾禾,你的思想太狹隘了。”

“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

“去,把水果切了,別讓客人覺得你沒有教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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