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看著她臉上掩飾不住的炫耀，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很好看，很適合你。”

季蒔恬似乎對我的反應不太滿意，她想要的是我的嫉妒和失控。

她撇了撇嘴，轉頭看向裴逾珩。

“逾珩哥哥，既然姐姐也說好看，那我就定這件了。”

“隻是這尺寸好像大了一點點，姐姐平時骨架比我大，這衣服是按她的尺寸做的呢。”

裴逾珩立刻叫來店員。

“把這件改小一個尺寸，按照恬恬的身形重新剪裁。”

店員有些猶豫。

“裴先生，這件婚紗是重工刺繡，如果大改的話，原本的版型可能就廢了，以後這位小姐就穿不了了。”

店員指了指我。

裴逾珩看都沒看我。

“改，費用我翻倍出。”

店員不敢再多嘴，連忙應下。

就在這時，裴逾珩的手機響了，是林菀清打來的。

他接起電話，聽了兩句後，眉頭舒展開來。

“好的阿姨，我知道了，那家店有點遠，我現在就帶恬恬去買。”

掛斷電話後，裴逾珩轉頭看向季蒔恬。

“阿姨說城南新開了一家你最愛吃的法式甜品店，讓我順路帶你去嘗嘗。”

季蒔恬歡呼了一聲，立刻進去換下了婚紗。

兩人有說有笑地往店外走去。

我跟在他們身後，剛走到門口，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

狂風夾雜著雨水，瞬間打濕了門前的台階。

裴逾珩撐開一把黑傘，小心翼翼地護著季蒔恬上了副駕駛。

然後他轉過頭，隔著雨幕看向站在屋簷下的我。

“季箐梣，車裏隻有兩個座位，那家甜品店在反方向，你去也不方便。”

“你自己打車回去吧。”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上車，發動引擎。

車輪碾過水坑，濺起一片泥水，揚長而去。

我站在屋簷下，看著那輛車消失在雨幕中。

初秋的雨帶著刺骨的寒意，我拉緊了單薄的外套。

拿出手機，叫了一輛出租車。

上車後，司機問我去哪。

“去西郊墓園。”

司機從後視鏡裏詫異地看了我一眼，但沒有多問。

雨越下越大，車窗外的世界變得模糊不清。

一個小時後，我在墓園門口下車。

連傘都沒有買，我直接走進了雨中。

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了我的全身，順著發絲流進脖頸。

我走到外婆的墓碑前，停下腳步。

墓碑上的照片裏，外婆笑得很慈祥。

那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會把我抱在懷裏，叫我乖囡囡的人。

可是她五年前就走了。

我蹲下身，伸手抹去照片上的雨水。

“外婆，我來看你了。”

我的聲音在雨中顯得支離破碎。

“我可能，很快就要去見你了。”

我在雨中跪了很久，久到雙腿失去了知覺。

胃裏的疼痛已經被凍得麻木了。

從墓園出來，我找了一家還在營業的打印店。

老板看著我渾身濕透的樣子，嚇了一跳。

我借了他的電腦，登錄了紅十字會的網站。

在這個雨天，我平靜地簽下了一份遺體捐獻同意書。

因為全身都有癌細胞，我能捐獻的，隻有那一對眼角膜。

做完這一切，我重新打車回到了季家。

推開家門，客廳裏燈火通明，暖氣開得很足。

林菀清和季蒔恬正坐在沙發上，桌上擺滿了精致的法式甜點。

裴逾珩坐在一旁，正低頭給季蒔恬削蘋果。

聽到開門的動靜，三個人同時看了過來。

我渾身濕透，雨水順著衣角滴落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林菀清立刻皺起了眉頭，厭惡地站起身。

“你死哪去了弄成這副鬼樣子，沒看到地毯都被你弄臟了嗎？”

“這可是逾珩專門給恬恬從國外訂製的，你賠得起嗎！”

我站在門口，沒有往前走。

“外麵下雨了，沒打到車。”

季蒔恬歎了一口氣，裝出一副心疼的樣子。

“姐姐，你就算生我的氣，也不該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啊。”

“你要是感冒了，還要麻煩媽來照顧你。”

林菀清冷哼了一聲。

“她皮糙肉厚的能有什麼事，就是故意做給我們看的。”

“季箐梣，你既然回來了，就去洗手間把恬恬昨天換下來的那條晚禮服手洗了。”

“那料子不能機洗，你別想著偷懶。”

裴逾珩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季蒔恬，由始至終都沒有看我一眼。

我麻木地點了點頭。

“好，我去洗。”

我沒有回房間換下濕衣服，徑直走進了洗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