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你妹妹都這般退讓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顧老夫人歎氣。

她坐在暖閣的軟榻上，揉著隱隱作痛的額角。

我站在下首，看著丫鬟將一碗熬好的參湯端給老夫人。

距離沈蘅鬧自殺已經過去了三天。

這三天裏，顧璟澤寸步不離地守在東跨院。

連每日的早朝都是卡著時辰急匆匆地去，下了朝又立刻趕回來。

我壓下心頭越來越多的疑惑，決定最後再試著拉婆母一把。

“母親，明日便是長公主的賞花宴。”

“我特意托人尋了一本前朝孤本，打算明日獻給長公主。”

“您許久未出門走動了，不如明日隨我一同去散散心，也好拓寬些京城的人脈。”

顧老夫人睜開眼，麵色緩和了些。

“難為你還記得侯府的交際，那明日我便隨你去。”

次日清晨，我早早備好馬車，扶著老夫人出門。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我特意沒通知沈蘅。

賞花宴在長公主府的後花園舉行，京城有頭有臉的女眷幾乎都到了。

我正陪著幾位夫人說話，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那不是顧家的庶女嗎？她怎麼穿成這樣？”

我心裏猛地一沉，轉頭看去。

沈蘅竟然出現在了宴席上。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蜀錦長裙，裙擺上繡著大片金線牡丹。

那布料光澤流轉，極其奢華。

更要命的是，金線牡丹是皇家和宗室才能用的圖樣，她一個庶女寡婦，這是嚴重逾製！

我幾步走過去，壓低聲音質問。

“你怎麼進來的？誰讓你穿這身衣服的！”

沈蘅瑟縮了一下，委屈地咬著嘴唇。

“是姐夫說我在府裏悶壞了，特意給了我請帖讓我來散散心。”

“這衣服也是姐夫買來送我的，說是襯我的膚色。”

我的腦子“嗡”地響了一聲。

那匹蜀錦，是顧璟澤前幾日從公中支了五百兩銀子買的。

他當時信誓旦旦地說，是要送給上峰當賀禮。

原來是買給了她！

還沒等我發作，長公主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沈蘅身上的金線牡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顧少夫人，你們顧家的規矩就是這樣教的？”

“一個寡婦，穿著逾製的衣裳在我的宴席上招搖過市，是覺得我這公主府的規矩是個擺設嗎！”

周圍的貴婦們紛紛捂嘴竊笑，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我深吸一口氣，剛要上前賠罪。

顧老夫人卻搶先一步走了出去。

她一把將沈蘅拉到身後，滿臉堆笑地看著長公主。

“殿下息怒，這都是我那大兒媳教導無方。”

“她做主母的，平日裏疏於管教妹妹，這才鬧了笑話。”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顧老夫人。

她為了護著沈蘅，竟然當眾把臟水全潑在我身上！

長公主冷眼看著我。

“既然是主母失職，那這賞花宴，顧少夫人就不必留了。”

這是當眾驅逐！

我成了整個京城貴婦圈的笑柄。

我緊緊攥著袖口，指甲陷入肉裏。

顧老夫人卻像沒事人一樣，轉身從丫鬟手裏拿過我準備的那個錦盒。

“殿下，這是蘅兒為了給您賀壽，特意尋來的前朝孤本，還望殿下笑納。”

她把我的心血，堂而皇之地算作了沈蘅的功勞。

長公主翻了翻孤本，臉色這才緩和下來，賜了沈蘅一個座位。

我被兩個婆子請出了公主府。

站在冷風中，我隻覺得渾身發冷。

那件逾製的衣服，那個水沉香的味道。

事情的真相，似乎已經呼之欲出。

回到侯府，我直接去了顧老夫人的院子。

“母親，您當真覺得，今日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輕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