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淼淼姐,你看這條裙子好不好看?"
溫念舉著手機湊到我麵前,屏幕上是一條兩千多的碎花長裙。
術後第三天,我還在臥床。她每天準時來陪我,聊天,削水果,給我看她收藏的衣服鏈接。
"好看。"我語氣平淡。
"可是我買不起。"她撇了撇嘴,把手機收回去。
下午,岑司回來時拎了一個紙袋,遞給溫念。
"之前聽你說喜歡,順路買的。"
溫念打開,是那條碎花裙。
"岑司哥,這怎麼好意思......"
"拿著吧,你照顧淼淼也辛苦了。"
溫念紅著臉收下,抱著裙子轉了一圈,像個得到糖果的小女孩。
我躺在床上,看著他們。
想起上個月我過生日,岑司加班到十一點才回來。
我等了他一晚上,蛋糕上的蠟燭燒了一半。
他進門說了句"生日快樂",然後去洗澡了。
沒有禮物,沒有驚喜。
他說最近手頭緊,公司資金周轉有問題。
可溫念隨口說了句喜歡一條裙子,他順路就買了。
兩千三。
"淼淼姐,我穿給你看好不好?"溫念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好。"
她換好裙子出來,在客廳轉了一圈。岑司靠在廚房門框上,嘴角微微揚起。
那個笑容很淡,但我看得清楚。
他很久沒有這樣笑了。
上一次他這樣笑,是兩年前我們剛結婚那會兒。
我做了一桌菜等他下班,他進門聞到香味,就是這個表情。
溫念回到客房前,經過我臥室門口,探頭進來。
"淼淼姐,明天你哥約了吃飯,你去不去?"
"我哥?"
"嗯,落森哥說好久沒見你了,想聚一下。"
"他先聯係的我,讓我問你。"
我哥聯係溫念,讓溫念來問我。
什麼時候開始,我哥有事不直接打我電話了?
"去吧。你幫我跟他說一聲。"
溫念笑了,輕輕掩上門。
走廊裏傳來她和岑司說話的聲音,隔著牆聽不太清,偶爾夾雜著她低低的笑。
我拿起手機,翻到和傅落森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消息是我發的,五天前。
"哥,我做了手術,在家休養。"
他回了一個"嗯"。
再往上翻,全是我主動發的消息。他的回複永遠不超過三個字。
我退出對話框,打開相冊。
裏麵有一張照片,是去年過年全家人的合影。那天溫念也在,站在我旁邊。我摟著她的肩,笑得很開心。
岑司站在我另一邊,手插在口袋裏。
我把照片放大,盯著每個人的表情看了很久。
岑司的視線沒有看鏡頭,偏了一點。
偏向溫念那側。
去年過年前,溫念突然給我打電話,哭著說她在外麵租的房子漏水,大冬天沒地方住。
我讓岑司去接她。他一開始不肯,說大過年的不方便。
我跟他吵了一架。最後他摔門出去,淩晨兩點才把溫念帶回來。
溫念縮在沙發上,裹著我的毛毯,凍得嘴唇發紫。
岑司鐵青著臉回了臥室,一整晚沒和我說話。
第二天早上,我看見溫念在廚房煮粥。
岑司坐在餐桌前,溫念給他盛了一碗。
他接過去,說了句"謝謝"。
語氣比前一晚對我說話時柔和了十倍。
從那以後,岑司就不再提讓溫念搬走的事了。
我一直以為是他終於理解了我的心情。
現在想來,大概是從那碗粥開始的。
手機震了一下。
是我媽發來的消息:"淼淼,念念最近是不是瘦了?你幫媽看著她,讓她多吃點。"
我盯著那行字,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回了一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