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拖著行李箱,輪子在瓷磚上碾出沉悶的滾動聲。
“你站住!”
王麗突然拔高了嗓門,一把擋在門口。
她懷裏的浩浩也不哭了,滴溜溜著眼睛看熱鬧。
“說走就走?你以為這家裏是你開的客棧啊?”王麗冷笑了一聲,眼神像鉤子一樣在我身上掃過。
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讓開。”
“讓開可以。”王麗把浩浩推到婆婆懷裏,轉身快步走到沙發前,抓起她那個幾萬塊的愛馬仕(不知真假)皮包。
她當著所有人的麵,一把拉開拉鏈,把包底朝天,把裏麵的東西全倒在了茶幾上。
口紅、粉餅、車鑰匙散落一地。
“我剛才放在包夾層裏的三萬塊錢現金呢?”
王麗尖利的聲音在大廳裏炸響。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林穗,我剛才去洗手間的時候,包就在沙發上。這屋裏除了你,沒人靠近過!”
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婆婆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裏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好啊你個林穗!我看你是窮瘋了!不借錢給強子就算了,還敢偷家裏的錢!”
陳強也站了起來,掐了煙,臉色陰沉。
“弟妹,這可就是你不對了。這三萬塊錢是明天我們要去請領導吃飯的打點費,耽誤了正事,你擔待得起嗎?”
陳建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林穗,你真拿了?”
他連一句“我相信你”都沒問,第一反應就是懷疑。
“我沒拿。”我握緊了行李箱的拉杆,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凸起。
“沒拿?這屋裏就咱們幾個,我和強子在臥室,媽在廚房,建子去樓下買煙了,就你一個人在客廳待過!”
王麗步步緊逼,走到我麵前。
“要證明清白也行。”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包和行李箱上,“把箱子打開,把你的包翻過來,讓我們搜。”
“不可能。”我毫不退讓地盯著她。
重大栽贓陷害。
這手段粗劣得像地攤文學,但卻精準地踩在全家人的偏袒上。
他們不在乎真相,他們隻需要一個可以徹底拿捏我的把柄。
“不搜?那就是心裏有鬼!”婆婆衝上來,伸手就要去搶我的包。
我側身躲開。
“你再碰我一下試試。”我的聲音不大,但帶著徹骨的寒意。
婆婆被我的眼神嚇住了,僵了一秒,隨後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拍著大腿嚎哭。
“哎喲喂!家門不幸啊!娶了個賊進門啊!不僅偷錢,還要打婆婆啊!”
陳建見狀,臉色鐵青。
“林穗!你鬧夠了沒有!趕緊把箱子打開讓我大嫂看看!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沒拿你怕什麼?”
他走過來,伸手就要來拽我的包。
甚至,他的手已經碰到了我的外套口袋。
“你要不要連我的內衣一起搜?”我冷冷地問他。
陳建的手像被火燙了一樣縮了回去,臉色漲得通紅。
“我是為了你好!不把錢找出來,大嫂報警抓你,你得坐牢!”
“那就報警吧。”
我幹脆利落地拿出手機,撥了110。
按下了免提鍵。
“嘟——嘟——”
報警電話接通的聲音在客廳裏回蕩。
這下輪到王麗和陳強慌了。
王麗猛地撲過來,想要搶我的手機:“你瘋了!家醜不可外揚,你報什麼警!”
“喂,110嗎?”我已經對著電話開口了。
“我要報案。這裏是幸福小區3棟402。有人栽贓我偷了三萬塊現金,並且限製我的人身自由。麻煩出警。”
掛斷電話。
我看著麵色如土的大哥大嫂。
其實我早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五年前跑路躲債,現在突然高調回歸,不僅送金項鏈,還迫不及待地要借我的十萬塊去“周轉”。
真的發財了,會在乎這十萬?會在乎這三萬?
所謂的“三萬現金丟失”,不過是想強行留下我,或者逼我用十萬存款來封口的下作手段。
二十分鐘後,警察來了。
麵對警察的詢問,王麗支支吾吾,連錢是哪家銀行取的、什麼時候放進包裏的都說不清楚。
警察檢查了現場,沒有發現任何我拿錢的證據。
反而,警察在核對王麗和陳強的身份信息時,電腦裏彈出了兩條“限製高消費”的提示。
老賴。
根本就沒有什麼大生意,也沒有發財。
他們帶回來的所有風光,都是拆東牆補西牆騙來的。
客廳裏的氣氛尷尬到了極點。警察教育了他們幾句不要報假警,便收隊離開了。
警察走後,我看著癱坐在沙發上的陳強和王麗,還有滿臉震驚的婆婆和陳建。
這場鬧劇,結束了。
我沒有計較他們剛剛的栽贓,連一句解釋和反罵都沒有。
因為不配。
我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
陳建快步跟過來,擋在門前。
他似乎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神來,看著我的行李箱,眼神閃躲。
“穗穗......這都是誤會。大嫂她可能記錯放錢的地方了。你大晚上的拉著箱子去哪?別鬧了,回來吧。”
他以為,我還會像過去五年那樣,咽下所有的委屈,轉身回去繼續給他們熬粥、洗衣服。
我從大衣口袋裏摸出一個白色的信封,拍在他的胸口。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