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慕辰適時地扯了扯沈清弦的袖子。
“清弦姐,你別生氣。”
“可能星闌哥隻是找靳總來幫忙搬東西的,你別誤會了他。”
他這話說得極其巧妙。
表麵上在幫我解釋,實際上卻在暗示沈清弦,我早就背著她跟靳語冰有來往。
果然,沈清弦的眼神變得陰鷙起來。
“行,宋星闌,你長本事了。”
“你想取消是吧?取消!”
“我倒要看看,離了我沈清弦,你這輩子還能不能結得了婚!”
她冷冷地丟下這句話,拉著還在裝模作樣抹眼淚的白慕辰,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高定禮服店。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我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雙腿一軟,差點摔倒。
靳語冰穩穩地扶住了我的胳膊。
“沒事吧?”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讓人心安的溫度。
“謝謝你,語冰。”
靳語冰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玩伴,後來她家搬去了國外,直到前幾年才把業務重心轉回國內。
平時我們聯係不多,隻有過年過節會有簡單的問候。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靳語冰收回手,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巾遞給我。
“哭過?”
我搖了搖頭。
“沒有,隻是覺得有點累。”
靳語冰看著我,鏡片後的眼神深邃難懂。
“手續辦完了嗎?我送你回去。”
我沒有拒絕。
坐在靳語冰的車上,車廂裏彌漫著淡淡的雪鬆香氣,讓人神經舒緩。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高架橋上。
“打算徹底分了?”
靳語冰打破了沉默。
我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輕輕“嗯”了一聲。
“七年了,該醒了。”
靳語冰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方向盤。
前麵是一個紅燈,車子緩緩停下。
她轉過頭,定定地看著我。
“那,要不要考慮和我結婚?”
我愣住了,轉頭驚訝地看著她。
“語冰,你別開玩笑了。”
靳語冰沒有笑。
她從旁邊的儲物格裏拿出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我沒開玩笑。”
“我家裏最近逼婚逼得很緊,我需要一個知根知底的丈夫來應對麻煩。”
“而你,剛好需要一個徹底擺脫沈清弦的理由。”
“我們合作,各取所需。”
“這是婚前協議,你可以看看。”
我低頭看著封麵上“婚前協議”四個大字,腦子裏有些嗡嗡作響。
靳語冰的提議荒謬,卻又極具誘惑力。
沈清弦那種自信到自負的人,絕不會相信我會真的離開她。
她一定會覺得我是在欲擒故縱,過不了幾天就會用各種溫和的方式來施壓,逼我低頭。
如果我結婚了呢?
如果我徹徹底底地成了別人的丈夫呢?
綠燈亮起。
我深吸了一口氣,沒有翻開協議。
“好。”
我聽到自己說。
“但我有一個條件,這幾天我想清靜一下。”
靳語冰嘴角終於露出一抹極其溫柔的笑意。
“好。”
接下來的一周,我以最快的速度賣掉了那堆奢侈品。
錢一到賬,我立刻把全款買下的那套小公寓掛到了中介。
沈清弦沒有再來找過我。
隻是她的助理每天都會雷打不動地送來一束厄瓜多爾玫瑰。
卡片上的字跡永遠是那句:“別鬧了,乖。”
我看都沒看,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周四下午,我和靳語冰在民政局門口碰麵。
拍照,填表,蓋章。
不到半個小時,兩個紅本本就遞到了我們手裏。
我看著照片上自己和靳語冰並肩而立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恍惚。
曾經我為了能和沈清弦在這個背景前拍一張照,提前半年開始健身,規劃每一處細節。
最後卻連民政局的大門都沒摸到。
如今,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成了定局。
走出民政局,靳語冰替我拉開車門。
“後天在半島酒店有個小型的答謝宴,主要是我家裏幾個長輩。”
“不會有媒體,不用緊張。”
我點點頭。
車子啟動前,我拿出手機,對著手裏的結婚證拍了一張照。
打上了馬賽克遮住靳語冰的名字。
點擊,發送朋友圈。
沒有配文,隻有一個句號。
發完這條朋友圈,我直接把沈清弦的微信拉黑,電話號碼加入了黑名單。
而此時的沈清弦,正坐在沈氏集團的頂層會議室裏。
白慕辰坐在她旁邊的位置,正乖巧地幫她整理著會議資料。
會議休息間隙,沈清弦習慣性地點開手機。
她本以為會看到宋星闌服軟的消息。
可是什麼都沒有。
她皺了皺眉,點進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那張刺眼的結婚證照片。
紅底白襯衫,雖然女方的臉和名字被打上了碼。
但那個男人的輪廓,她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沈清弦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鐘。
會議室裏很安靜,隻有空調運作的微弱聲響。
白慕辰湊過來看了一眼,輕輕地驚呼出聲。
“呀,星闌哥發結婚證了。”
“這是從哪裏找的網圖嗎?修得還挺真的。”
他捂著嘴笑了笑。
“星闌哥也真是的,為了讓清弦姐你吃醋,連這種招數都想得出來。”
沈清弦的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她冷哼了一聲,將手機扔在桌上。
“不知所謂。”
“他以為發張假圖就能逼我低頭?”
“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
沈清弦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心裏卻莫名升起一股煩躁。
她再次拿起手機,給宋星闌發去語音。
“宋星闌,你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
“弄這種假圖有意思嗎?趕緊刪了。”
消息發出去,卻彈出了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
【對方開啟了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