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哥,我那個房子下個月不租了,押金您看著扣吧。”
退租的事情辦得很順利。
掛斷電話後,我開始收拾屋子裏的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這七年,我大部分的時間和精力都花在了沈清弦身上。
衣服款式是她喜歡的素色,洗麵奶是她買的某個她覺得好聞的牌子。
甚至連客廳裏那個占據了大半麵牆的展示櫃,放的也全是她送我的彌補禮物。
我找了幾個大紙箱,把那些名牌男士包包和男表全部裝了進去。
然後聯係了二手回收的人,約定了下午上門。
處理完這些,我打車去了市中心的高定西裝店。
這周本來是我們的訂婚宴,下個月就是正式的婚禮。
所有的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唯獨未婚妻的心不在。
走進禮服店,店長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
“宋先生,您來啦!”
“沈總剛才還打電話說,要給您一個驚喜呢。”
我愣了一下。
“沈清弦?”
店長笑著點頭,指了指裏麵最豪華的貴賓專屬試衣間。
“是呀,沈總半小時前就到了。”
“您快進去看看吧。”
我站在原地,心裏突然升起一股極其荒謬的預感。
我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向那個半掩著門的試衣間。
推開門的瞬間,我停住了腳步。
巨大的落地鏡前,白慕辰穿著我上周剛定下的那件主禮服。
那是法國設計師手工縫製的限量版白色西裝,全城隻有這一件。
沈清弦站在他身後,正微微彎腰,幫他整理著西裝的後擺和領結。
她低垂著眉眼,動作極其輕柔,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清弦姐,這件禮服真的太帥了。”
白慕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清秀的臉龐微微泛紅。
“可惜我這輩子可能都沒機會穿上它了。”
沈清弦直起腰,看著鏡子裏的他,語氣裏滿是心疼。
“胡說什麼。”
“隻要你喜歡,以後姐給你買更好的。”
白慕辰轉過身,恰好對上了站在門口的我。
他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瑟縮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
“星闌哥......”
沈清弦轉過頭,看到我,也是一愣。
但她很快就恢複了鎮定,臉上甚至沒有一絲被抓包的尷尬。
她自然地走到我麵前,牽起我的手。
“你怎麼來了?”
“不是讓你在家等我嗎?”
我把手從她掌心裏抽出來,目光平靜地看向白慕辰。
“這件禮服,是我的尺寸。”
白慕辰眼角泛紅,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他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
“星闌哥,你別誤會。”
“過幾天我要參加一個很重要的慈善晚宴,實在找不到合適的禮服。”
“清弦姐看我著急,就帶我來這裏看看。”
“我隻是覺得這件太好看了,想試穿一下拍張照留個紀念。”
他一邊說,一邊去解西裝外套的扣子。
“我馬上脫下來還給你,你別生清弦姐的氣。”
沈清弦皺起眉頭,一把按住他的手。
“慕辰,你病還沒好,別亂動。”
她轉過頭,用一種極其無奈且包容的眼神看著我。
“星闌,你非要在這種時候斤斤計較嗎?”
“慕辰隻是試穿一下,又不會弄壞。”
“他從小就喜歡精致的東西,你作為姐夫,就不能大度一點滿足他一個小小心願嗎?”
她甚至用一種施恩般的語氣對我說:
“你要是覺得這件被他穿過了心裏不舒服,這件就送給他當晚宴禮服。”
“我再給你定一套更貴的,行了吧?”
我看著沈清弦那張自以為深情且理智的臉,隻覺得一陣陣反胃。
原來在她心裏,我的新郎禮服,我一生一次的重要時刻。
都可以隨時拿來給她的小竹馬當做玩具和禮物。
“不用了。”
我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滿臉尷尬的店長。
“店長,麻煩幫我查一下,沈清弦在我這裏定的所有套餐。”
店長擦了擦冷汗,趕緊去前台拿了平板過來。
“宋先生,沈總一共定了主禮服一套,敬酒服兩套,伴郎服四套,還有一套高端跟拍服務。”
我點了點頭。
“好。”
“除了這件被試穿過的,其他的全部取消。”
“定金按合同規定扣除,剩下的原路退回。”
沈清弦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上前一步,緊緊抓住我的手腕。
“宋星闌,你鬧夠了沒有?”
“我已經說了給你買新的,你還在這裏發什麼瘋?”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透著濃濃的不悅。
“你非要當著外人的麵讓我下不來台嗎?”
白慕辰也撲過來,拽住我的衣角。
“星闌哥,我錯了,我不該碰你的禮服。”
“你別取消婚禮好不好?”
“你要是因為我退婚,我萬死難辭其咎啊!”
他紅著眼眶,仿佛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正在殘忍地逼迫他們。
我用力甩開沈清弦的手。
剛想說話,一道清冷溫和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怎麼?強買強賣?”
“沈總平時在商場上就是這麼做生意的?”
我回過頭,看到靳語冰穿著一身高級灰的定製風衣,正邁步走進來。
她身形高挑,金絲鏡框下的瑞鳳眼帶著淺淺的笑意,但眼底卻是一片涼薄。
她走到我身邊,極其自然地遞給我一杯溫熱的燕麥拿鐵。
“跑那麼快幹什麼?醫生說你低血糖,要按時喝點熱的。”
她的語氣熟稔得仿佛我們天天在一起。
沈清弦的目光在靳語冰和我之間掃了一個來回,眉頭瞬間擰緊。
“靳語冰?你怎麼在這兒?”
“這是我和星闌的私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
靳語冰沒有看她,而是低頭看著我微紅的手腕。
“外人?”
她輕笑了一聲。
“星闌取消自己的訂單,合情合理。”
“倒是沈總,帶著別的男人來試未婚夫的禮服,這事說出去,不知道沈氏的股票會不會跌。”
沈清弦臉色鐵青,她死死地盯著我。
“宋星闌,你就由著她這麼跟我說話?”
“為了這點小事,你不僅要退婚,還要聯合外人來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