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休了我?”
謝臨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先是錯愕,隨即爆發出一陣不可理喻的嘲笑。
周圍的千金們也跟著掩唇低呼,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她是不是病糊塗了?容王世子是什麼身份,她是什麼身份?”
“一個連臉都不敢露的醜八怪,居然大言不慚地說要休了世子。”
白芷柔急切地拉住謝臨的袖子。
“世子哥哥,姐姐肯定是受刺激太大,失心瘋了,你別跟她計較。”
謝臨甩開折扇,眼神冷若冰霜。
“沈非晚,你少在這裏虛張聲勢。想休我?你憑什麼?”
我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憑什麼?
就憑當年他容王府被奪爵流放時,是我用一身醫術和暗網情報,生生替他洗清了謀逆的罪名。
他以為那份重振家聲的聖旨是皇恩浩蕩。
卻不知,那是我在雪地裏跪了三天三夜換來的。
我正欲開口,殿外突然傳來尖銳的太監通報聲。
“太後駕到——”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緊繃。
所有人立刻噤聲,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恭迎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太後在嬤嬤的攙扶下,緩緩步入大殿。
她雖然年事已高,但眼神依舊銳利,透著久居上位的威嚴。
蕭璟隻是微微欠身,並未下跪。
太後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人,最終落在了唯一還端坐在側門椅子上的我身上。
“放肆。”
太後身邊的大嬤嬤厲聲喝斥。
“大膽狂徒,見了太後娘娘為何不跪?”
謝臨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立刻直起身子告狀。
“啟稟太後,此女乃沈老將軍的養女,沈非晚。”
“她不僅生性粗鄙,毫無規矩,今日在這大殿之上,更是口出狂言,甚至......甚至還戴著麵紗,對太後大不敬!”
白芷柔也跟著磕了個頭,聲音顫抖。
“太後娘娘息怒。姐姐她......她是因為容貌受損,自卑作祟,才不敢摘下麵紗。求太後網開一麵,饒她一次。”
這一唱一和,直接將我推到了萬劫不複的境地。
在宮宴上戴麵紗遮擋聖顏,本就是死罪。
更何況還被扣上了狂妄不恭的帽子。
太後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沈家的丫頭?”
太後冷冷地看著我。
“哀家不管你長得是美是醜,在哀家麵前遮遮掩掩,便是藐視皇室。”
大嬤嬤心領神會,立刻上前兩步。
“來人,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拖下去,掌嘴五十,扔出宮門!”
幾個帶刀侍衛立刻應聲而入,氣勢洶洶地朝我走來。
謝臨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滿是幸災樂禍。
“沈非晚,你若現在磕頭認錯,自請下堂,本世子看在沈家的麵子上,還能替你求句情。”
“否則,這五十巴掌下去,你這條賤命怕是保不住了。”
侍衛的手已經伸向了我的肩膀。
蕭璟眉頭微蹙,指尖正要動作。
我卻在此時緩緩站起了身。
我不緊不慢地拂去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抬起手,將指尖搭在了鬥笠的係帶上。
大殿內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我出醜,等著看那張惡心如蛤蟆的臉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世子當真要我摘?”
謝臨冷哼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死到臨頭還敢裝神弄鬼。你若不摘,今日便是欺君之罪!”
白芷柔躲在謝臨身後,死死攥著帕子,眼底壓抑著狂喜。
隻要這層麵紗落下。
沈非晚這個醜八怪就會徹底淪為京城的笑柄,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
我輕笑了一聲。
指尖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