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人一身玄色蟒袍,身姿挺拔如鬆。
暗金色的絲線在衣擺處繡著繁複的雲雷紋,隨著他的步伐若隱若現。
蕭璟。
當朝唯一的異姓親王,手握重兵,連皇帝見了他都要禮讓三分。
他緩步走入大殿,清冷的目光掃過謝臨停在半空的手,最後落在那幅展開的畫像上。
“世子這是在做什麼?”
謝臨收回手,極力維持著麵上的鎮定,微微拱手。
“見過王爺。”
“不過是小輩們之間的一點玩笑。內人......不,是沈家這個粗鄙之女,總是不分場合地糾纏本世子。”
“本世子不過是拿出一張舊畫像,讓她清醒清醒。”
蕭璟走到畫像前,垂眸看了一眼。
“畫得確實不堪。”
謝臨嘴角剛揚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蕭璟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僵在原地。
“不過,本王倒不知,以容王府的教養,竟會縱容世子在宮宴之上,當眾拿女子的容貌作賤。”
謝臨臉色一白。
“王爺,這沈非晚實在是不知廉恥......”
“她如何不知廉恥?”蕭璟打斷他。
“是殺人放火了,還是作奸犯科了?”
“本王隻看到,世子帶著一群人,在此恃強淩弱,欺壓一個弱女子。”
周圍的貴女們紛紛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白芷柔見狀,咬了咬唇,柔弱無骨地福了福身。
“王爺明鑒。世子哥哥並非恃強淩弱,實在是姐姐當年嫉妒我,將我推入冰湖,世子哥哥氣不過,才想為我討個公道。”
蕭璟偏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又是哪位?”
白芷柔臉一僵,聲音更嬌弱了。
“臣女白芷柔,是沈將軍的義女。”
“哦,義女。”蕭璟語氣極淡。
“一個義女,也能越過嫡出的長姐,在這宮宴之上大放厥詞了?”
白芷柔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委屈得渾身發抖。
謝臨見心上人受委屈,心中的怒火壓過了對蕭璟的忌憚。
“王爺此言差矣!沈非晚雖是長姐,卻心思惡毒。不僅謀害妹妹,還日日給本世子寫些下作的情書。”
他從懷裏掏出一疊信紙,用力拍在一旁的桌案上。
“這些,就是她不知廉恥的證據!”
“今日既然王爺在場,那本世子就在此做個了斷。”
謝臨指著我的鼻子,聲音拔高了八度。
“沈非晚,我容王府絕不可能娶你這種醜陋惡毒的女人過門。”
“當年沈老將軍趁我爺爺喝醉,厚顏無恥定下的那門娃娃親,今日必須作廢!”
大殿內一陣倒吸氣的聲音。
當眾退婚。
這對於任何一個世家女子來說,都是比死還要難堪的奇恥大辱。
蕭璟微微皺眉,目光終於轉向上座的我。
我依舊安靜地坐在那把破舊的椅子上,隔著黑紗看著謝臨發瘋。
“退婚可以。”我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謝臨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他冷哼一聲。
“不過,世子打算怎麼退?”我問。
謝臨嗤笑:“自然是我休了你這個未過門的毒婦。”
我搖了搖頭。
“這可不行。若要退,隻能是我,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