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知衍愣了一下。
“念念,你怎麼這麼跟我說話?”
他的語氣裏帶著不解和一絲受傷。
“我隻是覺得,一家人有什麼事關起門來說。媽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下爸的麵子,爸也是個男人,怎麼下得來台?”
我看著他這張和婆婆有幾分相似,卻透著愚蠢的臉,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他帶小三砸場子的時候,想過你媽怎麼下得來台嗎?”
我毫不留情地反問。
“還是說在你心裏,你爸的麵子,比你媽過去十年在西部市場開發流的血汗還要重要?”
陸知衍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
周瑾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示意我別激動。
她看向自己的親生兒子,眼神裏沒有失望,隻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淡漠。
“知衍,你今年二十八歲了。”
周瑾的聲音依然平靜。
“你吃穿用度,開的豪車,住的別墅,哪一樣是你爸賺來的?”
她看著陸知衍漸漸漲紅的臉。
“他是個什麼貨色,別人不知道,你身為兒子也不清楚嗎?”
“媽!”陸知衍有些難堪地叫了一聲。
“爸雖然能力不如您,但他畢竟是陸家的掌權人。您常年在外,家裏大大小小的事都是爸在操持,他也有他的苦勞......”
“他的苦勞,就是操持到了別的女人床上去?”
我冷笑一聲打斷他。
就在這時,林晚晴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她站在陸知衍身邊,用一種極其長輩、極其憐愛的眼神看著他。
“知衍,你別怪你媽。”
她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通情達理。
“你媽常年在隻知道打拚事業,性格難免剛強了些,不懂得體貼你爸。這些年你爸心裏的苦,我都看在眼裏。我今天站出來,不是為了要什麼名分,隻是想心疼心疼你爸。”
她說著,伸手想去拉陸知衍的胳膊。
我上前一步,直接擋開了她的手。
“別拿你那碰過臟東西的手碰他。”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晚晴。
“你說你心疼他?巧了,當年陸家遭遇危機的時候,你怎麼不心疼他?問陸家長輩要一大筆分手費的人,又是誰?”
林晚晴臉上的偽善瞬間裂開了一道縫隙。
“你......你胡說什麼!我當年是被逼的!”
“是不是被逼的,你心裏有數。”
我湊近她,壓低了聲音。
“林女士,演戲演全套,眼角的玻尿酸都快擠出來了,收一收吧。”
林晚晴下意識地捂住了眼角,隨即意識到自己失態,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陸振宏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林晚晴護在身後。
“蘇念!你再敢對晚晴出言不遜,我連你一起趕出陸家!”
“不用你趕。”
周瑾終於開口了。
她看著陸振宏,像在看一件發黴的垃圾。
“明天一早,我的律師會帶著離婚協議去公司找你。”
陸振宏嗤笑一聲。
“離婚?好啊!周瑾,這可是你說的!你別以為你掌控了西部市場就能拿捏我!陸家的一切都是我陸振宏的!你一分錢也別想帶走!”
“是嗎?”
周瑾理了理外套的領口。
“那就拭目以待。”
她不再廢話,拉著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宴會廳。
外麵的夜風有些涼。
我立刻脫下自己的披肩,披在婆婆肩上。
“婆婆,您冷不冷?”
周瑾停下腳步,轉頭看著我。
她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睛裏,終於泛起了一絲微弱的暖意。
“念念,剛才謝謝你。”
“您跟我說什麼謝。”
我挽緊了她的胳膊。
“您放心,有我在,誰也別想欺負您。”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無聲無息地停在我們麵前。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恭敬地彎下腰。
“周總,蘇小姐,請上車。”
周瑾微微一愣。
她認出了這輛車的車牌,那是京A連號。
全國隻有一個人有資格坐這輛車。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輪廓深邃、歲月不敗的臉。
沈聿坐在後座,目光越過我,直直地落在周瑾身上。
“阿瑾。”
他開口,聲音低沉微啞,帶著壓抑了二十年的克製。
“我來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