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集團年會那晚,公公牽著一個四十出頭的女人走上主舞台。
他對著全場三千名員工說:
"這是我此生唯一愛過的女人,今天正式介紹給大家。"
台下我婆婆還穿著她剛從邊疆項目趕回來、沾滿灰塵的工裝外套。
公公看都沒看她一眼,繼續說:
"當年家族逼我娶了不該娶的人,虧欠了她二十多年青春。"
"從今天起,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劃到她名下,算我的補償。"
然後他轉向我婆婆,語氣像在安排下屬:
"周瑾,你站起來,當著所有人的麵跟她道個歉。"
"要不是你當初點頭答應嫁給我,我和她不會分開。"
全場鴉雀無聲。
我婆婆的手在桌布下攥得發白。
她是用十年給集團拿下整個西部市場的人。
而我轉頭掏出手機給我舅舅發了條消息——
"舅舅,我婆婆被欺負了,您要不要親自來接她?"
我舅舅是全國首富。
我婆婆是他用了半輩子都沒等到的人。
......
“我讓你站起來道歉,你聾了嗎?”
陸振宏的聲音通過主舞台的麥克風,在巨大的宴會廳裏回蕩。
三千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主桌。
盯著我婆婆,周瑾。
她身上那件灰色的工裝外套,在周圍一圈晚禮服和高定西裝中顯得格格不入。
外套的袖口還沾著西部礦區的泥灰。
她沒有動。
隻是靜靜地看著台上那個名義上是她丈夫的男人。
陸振宏被她這種眼神看得有些惱怒,握著林晚晴的手更緊了。
“周瑾,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他居高臨下地指責著。
“晚晴這些年為了成全我們,一個人在外麵吃了多少苦?你占了本該屬於她的陸夫人的位置二十年,享受了這麼多年的榮華富貴,說句對不起委屈你了嗎?”
我坐在婆婆身邊,看著手機屏幕上跳出的回複。
舅舅:“等我。”
隻有兩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千鈞之力。
我將手機反扣在桌麵上,端起麵前的高腳杯,輕輕抿了一口紅酒。
“公公這話,我聽著怎麼這麼新鮮?”
我放下酒杯,聲音不大,但足夠讓主桌周圍的人聽清。
“西部市場從零到每年貢獻集團百分之六十的利潤,是婆婆在風沙裏熬了十年熬出來的。”
我抬眼看向台上的陸振宏。
“您說她享受榮華富貴,是指她每年有三百天在工地上吸土,還是指她替您填補了總公司那一堆爛賬?”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陸振宏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大約沒想到,第一個出聲反駁他的,會是我這個平時不怎麼說話的兒媳婦。
“蘇念!長輩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
陸振宏怒喝一聲。
他身邊的林晚晴適時地紅了眼眶,輕輕拉了拉陸振宏的衣袖。
“振宏,別這樣。”
她的聲音柔弱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出現的。姐姐怪我是應該的,隻要你們好好的,我受點委屈沒關係......”
說著,眼淚就順著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頰滑落下來。
那姿態,拿捏得爐火純青。
陸振宏立刻心疼地攬住她的肩膀。
“你受的委屈還不夠多嗎?今天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才是我陸振宏堂堂正正的愛人!”
他再次看向周瑾,眼裏滿是厭惡。
“周瑾,我最後說一次,向晚晴道歉,然後簽了股份轉讓書。”
周瑾終於有了動作。
她慢慢地站起身。
十年的邊疆生活,讓她原本清瘦的身形練就出了一種堅韌的挺拔。
她沒有看林晚晴,而是直視著陸振宏。
“陸振宏。”
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歇斯底裏,也沒有委屈求全。
“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
這句話一出,台下隱隱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
陸振宏瞪大了眼睛,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瑾拿起桌上的濕巾,一點一點擦拭著手指上的灰塵。
“你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早在三年前就被你拿去抵押填補了城東項目的虧空。現在是一堆不良資產。”
她把擦完的濕巾隨意扔在桌上。
“你想拿一堆負債去補償你的真愛,可以。”
她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度輕蔑的笑。
“但讓我道歉,她配嗎?”
林晚晴的臉色白了一瞬。
她下意識地看向陸振宏:“振宏,姐姐說的是真的嗎?那股份......”
“你別聽她胡說!”
陸振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拔高了音量。
“周瑾!你這個粗鄙的女人!你不僅毫無教養,還滿嘴謊言!你簡直丟盡了我們陸家的臉!”
他氣急敗壞地指著宴會廳的大門。
“滾!你現在就給我滾出這裏!陸家沒有你這種心機深重的女人!”
周瑾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
她拉緊了工裝外套的拉鏈,轉過身。
“蘇念,跟我走。”
我立刻站起身,挽住她的胳膊。
“好的,婆婆。”
我們無視了周圍各色的目光,徑直往外走。
身後傳來陸振宏氣急敗壞的吼聲。
“知衍!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你還不把她拉回來!”
一直坐在另一桌、處於震驚中的陸知衍終於回過神來。
他快步追了上來,攔在我們麵前。
“媽,念念,你們先別走。”
陸知衍眉頭緊鎖,神色複雜地看著周瑾。
“媽,爸今天喝多了,您別跟他一般見識。但您剛才當眾那麼說爸,是不是也太過分了點?”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我這位丈夫。
“陸知衍,你眼睛如果不用,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