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林薇薇的小心思

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說笑聲，李氏的大嗓門隔著半條巷子都聽得見。

“翠花！翠花你出來看看，夠不夠？”

林麥麥從灶房裏探出頭，就看見李氏和周氏一人背著一大筐涼粉草進了院子，後頭還跟著林薇薇和兩個姑娘，人人手裏都拎著滿滿當當的竹籃。

李氏把竹筐往地上一放，叉著腰喘氣。

“麥麥，快來看看，你大伯母我這背簍少說二十斤。

周氏也放下竹筐，拿袖子擦汗：“哎喲，我這筐比大嫂那個還沉。”

林麥麥搬出那杆借來的大秤，笑著招呼：“一個一個來啊，別急，我先稱大伯母的。”

“二十三斤六兩，算您二十四斤整，二十四文。”林麥麥拎著秤砣。

李氏樂了：“這一上午掙的比我搓半個月麻繩都多。”

周氏湊過來盯著秤看了一眼，嘴裏嘟囔：“你那背簍大，裝得多，下回我也換個大的。”

林麥麥把李氏的錢數好遞過去，又把周氏的筐搬上來稱。

“二伯母，十八斤二兩，算您十九斤，十九文。”

周氏接過銅板在手裏數了兩遍，然後心滿意足的把銅板揣進懷裏。

薇薇和春花小翠三個人的份量加起來也有三十來斤，林麥麥一一稱過付了錢，春花和小翠拿了錢千恩萬謝地走了。

算好了賬，林薇薇蹲在那堆涼粉草旁邊，拿手翻了翻葉子，又看了看林麥麥旁邊那兩盆已經凝好的涼粉。

“麥麥，你這涼粉做起來難不難啊？”

林麥麥正往木盆裏分揀葉子：“還行吧。”

“具體怎麼做的啊？”薇薇站起來湊過去看那兩盆涼粉，伸手指戳了一下，“這手感好神奇，滑溜溜的。”

林麥麥拍開她的手：“一會兒還得賣呢，你手洗了沒？”

林薇薇縮回手，尷尬地笑了笑：“洗了洗了，我就好奇嘛。這草煮一煮就能變成這樣？”

“差不多吧。”林麥麥含糊應著。

周氏在旁邊已經喝了兩碗涼水了，聽見這話也湊過來：“對啊麥麥，我也好奇，這草擱水裏一煮就能凝成塊？”

“不是光煮就行的，”林麥麥解釋，“得先洗三遍水把灰泥去幹淨，然後大火煮透濾渣，再加石灰水點漿放涼才能凝固。”

薇薇聽得認真，追問道：“那石灰水加多少？”

林麥麥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碎葉子：“這個嘛，全靠手感。”

張翠花從灶房裏出來，聽見這話不動聲色地瞅了林薇薇一眼。

“薇薇啊，渴不渴？一會嘗嘗這涼粉唄，馬上就做好了。”

“謝謝三嬸，我喝點涼水就成。”林薇薇嘴上應著，眼睛還是往那兩盆涼粉上瞄。

周氏倒是沒心沒肺，還在那兒算賬：“大嫂你說我要是每天都采，一天三十斤，一個月就是九百斤，那有快一兩銀子呢。”

李氏斜了她一眼：“你也不看看你今天采了多久，一上午才十幾斤出頭，你天天這麼采不累死？”

“那也比洗衣裳輕省多了。”周氏背起背簍，“行了我先回了，下午再去采一趟，麥麥你下午還收吧？”

“收，隨時都收，到時候二伯母你給我娘就行。”林麥麥從灶房探出頭來應了一聲。

周氏風風火火地走了，李氏也跟著起身，回頭看了一眼自家閨女。

“薇薇，走了，還杵那幹啥？”

林薇薇磨蹭了一下，跟著李氏走了。

等人都走幹淨了，張翠花端著碗站在灶房門口，看著李氏母女離開的方向。

“閨女啊，我看薇薇那丫頭有自己的小心思。”

林麥麥抱著一盆涼粉出來：“我知道啊。”

張翠花回頭看她：“你知道還跟她說那麼多？。”

林麥麥把木盆往陰涼處挪了挪：“媽，涼粉這東西又不是咱家獨創的，遲早會有人琢磨明白。”

張翠花皺了皺眉：“那咋辦，你不怕生意被搶了？”

“媽你想想，這涼粉說到底就是個新鮮玩意兒，在鎮上也隻能賣一陣子，”林麥麥掰著手指頭算，“咱靠涼粉能賺多久？一個月，兩個月，撐死了到入秋。天一涼誰還吃涼粉？到時候就算別人學會了也賣不出去。”

“那你的意思是？”

“它就是個短線營生，真正賺大錢還在後麵呢！你女兒我呀有的是主意，主打一個人無我有，人有我新。”林麥麥嘚瑟的說，“所以薇薇姐想學就學唄，就算她真學會了，那也是咱自家堂姐，又不是外人。她要是能賣涼粉賺點嫁妝錢，大伯母還不得更感激咱？”

張翠花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這丫頭，比我格局大啊。”

“那當然。”林麥麥雙手抱胸，一臉得意，“再說了，你覺得薇薇姐光看我做了一回就能學會？我自己頭幾回做的時候還翻了三四次車呢，她光靠看能看出啥名堂？”

張翠花看她那貧嘴樣忍不住拿食指敲了一下她腦袋：“行了行了，你心裏有數就成。”

——

日頭升到正中間的時候，林麥麥已經忙得腳不沾地了，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心裏暗叫不好，再不動身，趕到鎮上就下午了，最好賣的那一撥人流可就錯過了。

正想著，院牆豁口那邊隱約露出半個腦袋。

“麥麥，還在忙呢？”林薇薇探頭進來。

“薇薇姐，啥事？”林麥麥頭也沒抬，手上利索地把涼粉往木桶裏裝。

林薇薇站在旁邊看著，猶豫了半天終於開口：“麥麥。”

“嗯？”

“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需不需要要我幫你？”

“你？”林麥麥歪了歪頭打量她。

“我力氣大，幹活利索，”林薇薇擼起袖子，“你讓我幹啥我幹啥，絕對不添亂。”

林麥麥盯著她看了兩秒。

說實話，她確實忙不過來。

她媽在灶房裏忙醬油的事脫不開身，她爸跟大伯、大堂哥在後院做轆轤也指望不上，可這涼粉就得是最熱的時辰賣最合適，賣晚了就錯過高峰期了。

“那行，我下午去鎮上賣涼粉，你要是沒事幫我搭把手唄。”

林薇薇使勁點頭：“去去去，我跟你去。”

“那你回去跟大伯母說一聲，別回頭找不著人又著急。”

“我來的時候就跟我娘說了。”

林麥麥挑了挑眉：“喲，早有準備啊。”

林薇薇小臉一紅：“我就是順嘴一提。”

“行行行，順嘴，”林麥麥忍著笑轉過身去，“那咱們拾掇拾掇就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