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麥麥的生意經

院門口傳來敲門聲：“翠花在家不？”

林麥麥探頭一看，大伯母站在門外，懷裏抱著一罐壇子。

張翠花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水：“大嫂，你怎麼來了？快進來。”

李氏邁進院子，把壇子往張翠花麵前一遞：“自家醃的酸豆角，不值什麼錢，你別嫌棄。”

張翠花接過壇子掀開蓋子看了看，豆角醃得黃亮亮的，聞著酸香開胃。

“怎麼會嫌棄，正好家裏缺個下飯菜。”

李氏站在那兒，兩隻手搓著圍裙角：“翠花啊，前些日子的事......”

張翠花這下明白了，鐵定是建國前麵去找了大房的做工，嫂子不好意思了。

“嫂子。”張翠花拉著李氏往院裏走，“坐下說話，你要是再提那茬我可不讓你進門了。”

李氏被她拉著坐到了石凳上：“你不計較是你大度，但我心裏頭不踏實，那天話說得確實不是東西。”

“大嫂你那是替我們急，我心裏有數。”張翠花倒了碗涼水遞給她，“再說了，建國以前確實不像話，你說他兩句不冤枉。”

李氏接過水喝了一口，話匣子算是打開了：“我跟你說，早上我聽劉嬸子跟我說你們去鎮上賣什麼涼粉，我還尋思呢，這不是鬧著玩嗎。結果剛才建國扛著糧食來請建軍做幫工還給工錢，我才信了，這是真支棱起來了。”

張翠花笑了笑沒接話。

李氏又瞅了一眼院子裏泡黃豆的木盆，好奇道：“你這泡這麼多黃豆幹啥？做豆腐？”

“嗯，琢磨點東西。”張翠花含糊帶過。

李氏也沒多問，目光轉向另一邊正忙活著的林麥麥。

“麥麥這是弄什麼呢？”

林麥麥抬頭衝大伯母笑了笑：“做涼粉呢大伯母，就昨天拿去鎮上賣的那個。”

李氏好奇地湊過去看：“這就是你們賣的那個涼粉？用這草葉子做的？”

林麥麥點點頭：“對啊。”

李氏蹲下來捏了片葉子看了看：“這個我認得，後山坡上到處都是，以前還當野草薅了喂豬呢。”

林麥麥突然想到什麼，放下手裏的葉子站起來：“大伯母，你知道後山哪片涼粉草最多不？”

“知道啊，後山那條溪溝兩邊全是，陰麵坡上也不少。”

林麥麥搓了搓手，看向張翠花：“媽，我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張翠花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繼續說。

“咱自己采葉子太慢了，一天最多采個七八斤，做兩盆涼粉剛好夠一天集市賣的。但要是每天賣肯定來不及，況且生意好起來，涼粉的量甚至不夠。”

“所以呢？”

“所以我想收購，”林麥麥比劃著，“讓人幫忙采，咱按斤收，一斤給一文錢，反正以前當野草拔的，白撿的錢誰不樂意？”

李氏在旁邊聽著，插嘴道：“一文一斤？那後山的涼粉草少說也能采個百來斤，這不就是白拿百來文？”

張翠花想了想，一文一斤的收購價，六七斤出兩盆，也就是說一盆涼粉成本不到五文，一盆賣出去能收八十文，利潤確實可以。

林麥麥興奮地繼續道：“而且量上去了以後咱就能找個固定的地方擺著每天賣。”

李氏在旁邊聽了一會兒，想起麥麥這丫頭以前在村裏也是蔫了吧唧的，現在這精神頭跟換了個人似的。

“大伯母。”林麥麥衝她眨了眨眼。

“幹啥？”

“你要是有空，幫我采點涼粉草唄，一斤一文，多采多得。還可以叫上薇薇姐。”

李氏愣了一下，隨即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站起來。

“行啊！這活兒輕省，我一會就能去采，反正後山那些草以前看都沒人看一眼。”

林麥麥趁熱打鐵：“大伯母，一會我和你一起去二伯母家說一說收購的事，自家人優先不是！”

張翠花看著自家閨女三兩句話就把大嫂拉進了隊伍，不動聲色地端起碗喝了口水。這丫頭，生意經倒是一套一套的。

——

兩人走到二房院子門口，周氏正蹲在院子裏搓衣裳，聽見動靜抬頭一看，一臉詫異。

“大嫂，麥麥？你倆咋一塊兒來了？”

李氏大大咧咧跨進去：“來找你嘮嗑唄。”

周氏把濕衣裳往盆沿上一搭，站起來擦了擦手：“啥事兒啊，看你倆這架勢，不會是來借糧的吧？先說好啊，我們二房也沒餘糧。”

林麥麥笑嘻嘻地擺手：“二伯母，借啥糧啊，我們是來送錢的。”

說完林麥麥把臂彎裏的籃子往周氏麵前一擱，掀開上頭蓋著的粗布，籃子裏頭躺著半袋糙米和一小包白麵。

林麥麥笑著把籃子遞了過去：“二伯母，這是我們三房的一點心意，您先收著。”

周氏下意識伸手接了，掂了掂分量，糙米少說有一斤，白麵雖少，也有半斤出頭。她低頭看看手裏的東西，又抬頭看看林麥麥，不敢置信。

“你這，”周氏咽了口唾沫，“麥麥你跟我說實話，你們三房是不是挖到金子了？”

“哪有什麼金子。”林麥麥笑得眉眼彎彎，“二伯母你別激動，坐好了我慢慢跟你說。這米和麵您先收著。”

周氏把白麵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終於舍不得放下了：“難不成是做了啥違法的事？你可別想拿這點米麵堵我的嘴，有啥事你先說清楚。”

李氏在一旁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行了老二家的，別瞎說，麥麥確實有正經事找你。”

林麥麥點點頭：“二伯母你先坐，我跟你細說。”

周氏將信將疑地拉了把椅子坐在對麵。

林麥麥清了清嗓子，拿出帶來的涼粉草遞到周氏麵前：“二伯母，你認識這草不？”

周氏接過來看了看：“認識啊，這野草豬都不愛吃。”

林麥麥嘿嘿一笑：“現在那玩意兒值錢了，我打算收購，一斤一文，有多少我收多少。”

周氏不可置信：“真的假的？這草後山到處都是啊，隨便薅薅就幾十斤。”

李氏在旁邊幫腔：“我都已經答應了，一會就去采，你去不去？”

周氏蹭地站起來：“去去去，現在去。”

林麥麥笑得見牙不見眼：“大伯母二伯母你們要是認識村裏其他嬸子也想掙這個錢的，都可以來，我不限量收，隻要葉子新鮮沒爛的就行。”

李氏拍著胸脯：“這事包在我身上，咱村裏哪家婆娘不想多賺兩個銅板的，我回去一吆喝，保管給你采一大筐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