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女倆又趕忙走回雜貨鋪。
“掌櫃的,黃豆來五十斤。”
掌櫃看著頻繁去而複返的兩母女,忍不住好奇道:“大妹子,你買這麼多黃豆做啥?”
張翠花笑了笑:“嗨,這不是家裏想著磨點豆腐吃。”
林麥麥在旁邊差點憋不住笑,心想她老媽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也是一絕。
買完黃豆出來,木模兩個人手裏大包小包的,實在是拎不動了。
“你爸呢?讓他來搬。”張翠花左右看看。
“在攤子那邊等著呢,我去叫他。”
林麥麥撒腿就跑,穿過半條街跑回那棵大槐樹底下,看見林建國正坐在收拾幹淨的攤位旁邊和隔壁攤位老板嘮的正歡。
“爸!快來搬東西!”
林建國認命地拍拍屁股站起來:“買了啥,搞這麼多,還需要我來幫忙拿。”
“米麵油鹽黃豆加一塊兒少說百來斤。”
“行吧行吧,苦力上線。”
等林建國把東西都搬上牛車,又去鐵匠鋪子買了要用的工具,眾人終於準備返程。
牛車晃晃悠悠往回走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斜了。
林麥麥坐在車尾,腿耷拉在外頭晃蕩,回頭一看,三個小子已經東倒西歪的睡成一團。
“爸你看,童工們都陣亡了。”
林建國扭頭瞅了一眼,樂了:“今天確實辛苦他們了,一幫小蘿卜頭嗓子都快喊啞了。”
張翠花從包袱裏拿出今天在鎮上順帶買的幾包幹糧,還有切好用荷葉裹著的半斤鹵肉,分成三小份。
“等會兒送他們回家的時候一家給一份,人家孩子幫咱幹了一整天活兒,光給幾碗涼粉說不過去。”
“媳婦兒你辦事就是周全。”林建國豎大拇指。
牛車進了村子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石頭家最近,林麥麥跳下車去拍石頭腦袋:“石頭,到家了,醒醒。”
石頭迷迷糊糊睜開眼,嘴裏嘟囔著:“還能再賣五碗......”
林麥麥忍俊不禁:“行了行了,今天收工了,小老板。”
林建國把石頭從車上扒拉下來,抱著走到院門口。
劉嬸子聽見動靜出來開門,看見自家兒子睡得迷迷糊糊就要開罵。
“這孩子一整天的跑哪去了,飯也不回來吃!”
林建國趕緊賠笑:“劉嫂別生氣,石頭今天可累壞了。”
說著把那份幹糧和鹵肉遞過去。
劉嬸子愣了:“建國你這是幹啥?”
“石頭今天可幫了我大忙,這是給孩子的獎勵,劉嫂你收著。”
劉嬸子接過荷葉包,聞到裏頭鹵肉的香味,表情從驚訝變成了不好意思。
“這、這多不合適,小孩子家家能幫啥忙。”
“能幫大忙了。”林建國拍拍石頭後腦勺,“回頭有活兒還找他,放心,虧待不了。”
劉嬸子連聲說著客氣話把人送走,關上門之後又打開荷葉看了看。
好家夥,這是鹵肉?林建國家不是窮得叮當響嗎,怎麼買得起這精貴玩意兒?
鐵蛋家和二狗家也是差不多的反應。
鐵蛋他爹接過東西的時候也是十分詫異,半天憋出一句:“建國啊,你家最近是挖到金子了?”
林建國哈哈大笑:“哪有什麼金子,就是做了點小買賣,孩子幫了忙,應該的,應該的。”
二狗他奶奶更誇張,非要拉著林建國吃完飯再走,被林建國連連擺手拒絕了。
等三個孩子都送到家,還了牛車,一家三口扛著大包小包回到自家院子裏。
林建國把東西卸在堂屋地上,一屁股坐在門檻上,動都不想動。
“呼,今天這一趟,我感覺走了八百裏。”
張翠花跨過他的腿邁進屋:“快去把灶生上火,今晚吃頓好的。”
林麥麥已經在翻那袋糙米了:“媽,蒸幹飯行不行?我不想再喝粥了,喝粥喝得我晚上睡覺都怕尿炕。”
“行,把那塊豬肉切了再炒個雞蛋。”
半個時辰後,一家三口圍著那張破木桌子坐定,桌上擺著一盆混著白米的糙米飯,一盤肉絲炒雞蛋,一碗野菜湯,一盤鹵牛肉。雖然和現代比稱不上豐盛,但對比昨天那鍋能照見人影的野菜粥,簡直是天堂和地獄的區別。
林麥麥扒了一大口飯,感動的眼淚差點流下來:“我感覺這是我穿過來之後吃的第一頓人飯。”
“啥叫人飯,昨天那叫啥?”林建國筷子夾著雞蛋往嘴裏塞。
“那叫豬食。”
張翠花沒好氣地敲了一下她筷子:“吃飯也堵不住你的嘴。”
三人填飽肚子後,張翠花從袖口掏出那個裝錢的布袋子,倒扣在桌上。
銅板嘩啦啦地滾了一桌子,中間還夾著幾錠白花花的碎銀。
林麥麥把銅板往一邊扒拉,開始數。
“涼粉今天一共賣了多少碗來著?”
張翠花道:“上午三十二碗,下午四十六碗,一共七十八碗。”
“兩文一碗,七十八碗就是一百五十六文。”林麥麥撥著銅板算。
林建國伸手去夠那幾錠銀子,被張翠花一巴掌拍開。
“別動,我來。野山參三十兩,散藥賣了三百文,加上涼粉的一百五十六文,今天總收入是三十兩銀子又四百五十六文。”
林建國嘴巴越咧越大:“支出呢?”
林麥麥掰著手指頭:“米麵油鹽一些必需品花了九百一十五文,工具一百二十文,黃豆三百文,牛車二十文,買肉和幹糧花了多少來著?”
“肉四十文,幹糧二十文。”張翠花說。
林麥麥在桌上用筷子蘸水寫數字:“竟然淨賺快二十九兩!”
林建國拍桌子:“發了!”
“這次主要還是靠野山參。”張翠花把銀子收回袋子裏,“可這是山參的一錘子買賣,日後穩定進項還得靠其他的門路。”
林麥麥趴在桌上托著腮幫子:“還有醬油和辣醬,等這些整出來了又可以多賺點。”
“那是幾個月之後的事。眼下先把日子過穩當,明天建國那個轆轤得趕緊做出來,家前頭那口井安上它,澆菜洗衣都方便。”
提到轆轤,林建國撓了撓頭。
“媳婦兒,這轆轤我一個人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