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悔的腸子都綠了

野山參露出來的一瞬間，趙老板的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這，這是！”

“是野山參，您要是需要，也可以看看。”張翠花把布包平攤在掌心裏。

趙老板搓了搓手掌上的汗，小心翼翼地捧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又看。

“我的天菩薩！圓蘆圓體，皮紋緊密，這山參品相沒得挑，至少六十年以上，大妹子你開個價。”

張翠花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兩。”

“成交！”

張翠花看著趙老板回的這麼幹脆，有點懷疑，這價難道叫少了？

王掌櫃站在旁邊看著白花花的銀子從趙老板荷包裏掏出來數到張翠花手上，整個人跟吞了蒼蠅似的。

三十兩加上那筐散藥材，全在他鋪子門口完成了交易，一文錢沒過他的手，何況那野山參要是在他手裏，轉手再賺個十兩也不為過啊！大意了！

張翠花揣好銀子，衝趙老板點了點頭：“趙老板，後頭要是還缺貨，可以到柳樹溝來找我。”

“一定一定。”趙老板笑得滿臉褶子，“大妹子貴姓？”

“姓張，張翠花。”

王掌櫃等母女倆和趙掌櫃走遠了，猛地轉身衝進鋪子裏。

“劉三！你給我滾出來！”

那小夥計哆哆嗦嗦從櫃台後頭鑽出來：“掌、掌櫃的。”

“你長沒長眼睛？六十年的野山參！從你手底下溜走了你知不知道？”

“我、我哪知道她們有野山參啊，那筐子裏看著就是普通草藥。”

“普通草藥？人家那黃芩你都認不出好賴！我花錢養你三年就養出個拿眼皮子看人的本事？”

啪的一聲，賬本砸在小夥計腦門上。

“這個月的工錢扣了！再有下犯直接滾蛋！”

小夥計捂著腦門也不敢吭聲，悔的腸子都綠了。

這邊，林麥麥興奮道：“媽！三十兩！”

張翠花拍了一下她後腦勺：“走路正經走，蹦什麼蹦。”

林麥麥嘿嘿直樂：“這債沒想到這麼快就能還上了！”

張翠花也開心：“先去買點生活物資，看看還能剩下多少，月底才還錢，不急於一時。”

“那咱先去糧鋪看看？”

“嗯，米麵油鹽先買上，你爸那個轆轤還要工具，一趟辦齊省得再跑，再給你奶奶和伯父伯母買點，之前沒少接濟咱們。”

說幹就幹，母女倆拐進鎮子西頭的雜貨鋪子。

“掌櫃的，這米和麵怎麼賣？”張翠花站在櫃台前問。

掌櫃是個五十來歲的幹瘦老頭，正拿算盤劈裏啪啦撥著珠子：“一斤糙米五文，精米五十文，粗麵八文，細麵三十五文。”

“糙米和粗麵各來十斤，精米和細麵各來五斤，”張翠花看到旁邊的鹽粒子，隨即問道，“這鹽多少錢一斤？”

“粗鹽二十文，細鹽五十文。”掌櫃一邊稱米一邊報價。

“粗鹽來一斤，細鹽來兩斤。”

林麥麥站在櫃台邊上東張西望，看見角落裏幾個大陶缸，湊到那排陶缸跟前往裏瞅。

“老板，這油怎麼賣的？”

“芝麻油一百文，豬油便宜些，七十文。”

林麥麥倒吸一口涼氣。

一斤芝麻油一百文，這價格擱現代能買一桶豪華版金龍魚了。

張翠花走過來看了看：“芝麻油也來一斤吧，豬油來兩斤。”

“媽，”林麥麥扯了扯張翠花袖子，低聲說，“辣椒油要用菜籽油做底，我剛剛看了一眼沒瞅見啊。”

張翠花四處看了看確實沒有，聳聳肩道：“回頭再說，先把必須的東西買齊。”

掌櫃把米麵油鹽一一稱好，包裝好碼在櫃台上。

“一共多少？”

“糙米五十文，精米二百五十文，粗麵八十文，細麵一百七十五文、粗鹽二十文、細鹽一百文，芝麻油一百文，豬油一百四十文，攏共九百一十五文。”

付了錢，母女倆出了雜貨鋪子，林麥麥忽然想起一茬：“媽，我剛才看那幾缸調料，好像也沒看見醬油？”

“醬油？”張翠花想了想，“你這麼一說，我好像還真沒在這邊見過醬油。”

“不會吧？”林麥麥停下腳步，“鎮上這麼大一個集市，連醬油都沒有？”

“原主嫁過來後，灶上用的就是鹽和醋，有時候用點豆醬，從沒見誰家用什麼醬油。”

林麥麥突然福至心靈：“媽，你等等。”

轉身跑回雜貨鋪子衝那掌櫃問道：“老板，你這兒賣醬油嗎？”

“啥油？”雜貨鋪老板疑惑抬頭。

“醬油，就是用黃豆釀出來的調味汁水，鹹的，顏色深，炒菜用的。”

掌櫃一臉茫然地看著她：“黃豆釀出來的？那不就是豆醬嗎！”

“那鎮上別的鋪子有沒有賣的？”

“我賣了二十年雜貨，沒聽過你說的什麼醬油，”掌櫃搖了搖頭，“小姑娘你從哪兒聽來的稀罕物件？”

“哦，沒事沒事，我隨口問問，可能我記錯了。”林麥麥笑著擺擺手退出鋪子。

一出門她就抓住張翠花的胳膊，眼冒金光：“媽。”

“幹嘛，你那表情我看著挺慌的。”張翠花皺著眉頭嫌棄。

“這個世界好像沒有醬油。”林麥麥慎重其事道。

張翠花看著閨女，片刻之後也反應過來了。

“你的意思是？”

“媽！你是農學博士！黃豆發酵釀造這套流程你不是門清嗎？”林麥麥興奮的搖著她媽的手臂，“醬油這東西一旦做出來，整個鎮子，不，整個縣城應該都沒有競爭對手！妥妥的藍海市場！”

張翠花被她搖得腦袋都暈了。

“你鬆手，鬆手。”張翠花理了理袖子，認真想了想：“原理不複雜，傳統釀造法我確實懂，但是這成品時間少則三個月，多則半年。”

“要這麼久啊？”林麥麥嘴巴撅起來了。

“急什麼，醬油這東西越釀越香，速成的反而不好，”張翠花掰著手指頭算，“眼下黃豆便宜，咱要是現在開始製曲，入冬之前第一批就能出缸。”

林麥麥興奮的搓搓著手。

冬天出貨的話正好趕上年節。

過年誰家不炒菜？誰家不備年貨？那醬油豈不是派上大用場？

發財了！發財了！

“媽，這買賣要是做成了，或許比涼粉賺十倍都不止。”

“先別把牛皮吹上天，”張翠花拍了拍閨女腦袋，“先試著釀，看看這邊的氣候溫度適不適合，再說了，這黃豆品種也不一定跟咱們以前用的一樣。”

“那咱今天就買黃豆！”

“行，”張翠花走了兩步又停下，“但是這事兒先別聲張。”

“我懂我懂，商業機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