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好喝就再來一碗！

天蒙蒙亮的時候，林建國已經套好了衣裳，站在院子裏打哈欠。

看著地上兩盆涼粉加一桶蜜水再加一筐藥材，嘴角抽了抽。

“媳婦兒，這少說七八十斤了吧？”

“也就六十來斤，一會都放牛車上，又不用你挑太久，嚷嚷啥？”

“我覺得我在這個家裏的定位越來越清晰了。”

林麥麥幫他把扁擔架上肩：“能者多勞，能者多勞嘛！”

林建國挑著擔子，嘴上忍不住碎碎念：“合著我這個能者的多勞就是苦勞，苦力的苦。”

“爸你這話說的，沒有苦力哪來的甜蜜生活。”

三個人駕著向村長借來的牛車走到村口那棵老榆樹底下的時候，三個小鬼已經蹲在那兒了。

石頭第一個蹦起來：“麥麥姐！我們在這！”

等眾人到了青牛鎮的集口，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街上人來人往，挑擔的，推車的，背簍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媽，大伯昨天說集口東邊那棵大槐樹底下人多，是哪兒？”

張翠花伸手一指：“那不就是，前頭那棵大的。”

林麥麥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大槐樹蔭鋪了一大片，位置確實好。

問題是，那位置已經滿滿當當擺了三個攤子了。

賣包子的，賣草鞋的，還有一個賣菜的。

三個攤子占得嚴嚴實實，連插腳的地方都沒有。

“來晚了。”林麥麥嘴一癟。

石頭出主意道：“要不咱去那邊，橋頭那兒也有位置。”

“橋頭沒樹蔭，”林麥麥搖頭，“咱賣的是涼粉，沒有陰涼地兒，涼粉可經不住曬。”

林麥麥環視一圈，看見那棵大槐樹的樹冠往西邊延伸出去一大截，靠西那側的樹蔭其實也不小，一條正對著小巷子的出口，來往的人要拐彎都得經過這兒。

“擺那邊。”林麥麥指著槐樹西側。

張翠花看了一眼：“那個位置不正不偏的，從巷子裏出來的人未必會停下來買東西。”

“不對，媽，你看。”林麥麥拉著張翠花走近了兩步，“這條巷子通著後頭那片騾馬市，趕集的人從騾馬市出來都得走這條巷子，一出來正好撞見咱的攤子。大熱天牽著騾馬走一身汗出來，迎麵看見賣涼粉的，你說他買不買？”

張翠花順著巷子往裏看了看，果然能看見裏頭拴著的騾子和驢。

“這丫頭，眼睛倒尖。”張翠花點了點頭。

確定了擺攤位置，六個人七手八腳把攤子支好

林麥麥退後兩步看了看自家的攤子，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對啊！沒有招牌。”她一拍腦門。

“又不認字，要啥招牌。”林建國說。

“誰說要寫字了。”林麥麥四下一看，從旁邊撿了個黃土塊，又找了塊破瓦片，蹲在地上在瓦片上畫了個碗的形狀，碗裏畫了幾個方塊，旁邊畫了個太陽打了個叉。

石頭湊過來看：“畫的啥？”

“意思是：吃了這碗東西，就不怕熱了。”

“啊？看不出來啊。”

“看不出來就對了，人家看不懂就得湊過來問，一問不就搭上話了？”林麥麥滿臉得意。

林建國看著自家閨女這操作，忍不住朝張翠花嘀咕了一句：“你閨女這歪門邪道遺傳的誰啊？”

張翠花推開林建國的頭，懶得搭理。

太陽越升越高，集口的人也越來越多，幾個來往的行人紛紛拿袖子擦汗。

林麥麥衝石頭三人招了招手。

“等會兒有人過來你們仨兒就負責吆喝。”

“吆喝啥？”

林麥麥清了清嗓子，示範道：“大熱天的來碗涼粉吧，兩文錢，涼到心裏頭去！”

三個小子互相看了一眼，二狗嘟囔著：“怪不好意思的。”

“喊的好的，多獎勵一碗涼粉。”林麥麥伸出一根手指。

石頭一拍鐵蛋後背：“喊！”

鐵蛋被拍得往前一個踉蹌，扯著嗓子就來了一句：“大熱天的來碗涼粉吧！兩文錢！涼到心裏頭去！”

聲音又尖又亮，半條街的人都扭頭看過來了。

二狗捂著臉：“太丟人了，太丟人了。”

石頭可不管這些，雙手攏在嘴邊跟著喊：“涼粉嘞！冰涼爽滑的涼粉嘞！”

林建國看著三個小蘿卜頭扯著嗓子吆喝，莫名有種當了包工頭的感覺。

一位挑著空籮筐滿頭大汗的中年漢子從巷子口拐出來正好撞見這攤子，聽到吆喝聲好奇的問：“涼粉是啥？”

林麥麥笑眯眯迎上去：“自家做的解暑飲品，兩文錢一碗。”

漢子低頭看了看盆裏那深褐色的涼粉塊，懷疑道：“這顏色能吃？”

“不好吃不要錢！大叔你嘗嘗看。”林麥麥舀了一碗澆上蜜水的涼粉遞過去。

一股子清涼的草木香氣混著蜂蜜的甜味飄過來。

“行，那來一碗嘗嘗。”說罷，從腰間摸出兩個銅板放在石板上，接過碗咕嚕咕嚕一口氣喝了大半碗。

“謔，滑溜溜的，還真挺涼快。”漢子抹了把嘴。

“好吃吧！大叔要再來一碗不？”

“一碗夠了，趕路呢。”漢子把碗擱下，挑起籮筐走了。

那挑籮筐的漢子走出去沒多遠，正好碰上幾個從騾馬市出來的販子，順口推銷：“前頭有賣涼粉的，還不錯！這大熱天的可解暑了！”。

三個販子結伴走過來了：“就這個什麼涼粉？兩文一碗？”

“對，兩文一碗，管涼管甜。”石頭搶著答話。

三個人一人要了一碗，蹲在牆根底下吃得稀裏嘩啦。

“這蜜水是蜂蜜兌的？”一個絡腮胡子的販子抬頭問。

林麥麥點頭：“是野蜂蜜兌的。”

“難怪不齁嗓子。”

旁邊那個瘦高個兒放下碗，舔了舔嘴唇：“好喝，再來一碗！”

一個穿著短褐的年輕人吃完豎起大拇指：“好吃，明兒還賣嗎？”

林麥麥興奮道：“賣！認準這個位置。”

巷子口出來的人一撥接一撥，日頭最毒的時候誰都想喝口涼的，攤子前頭漸漸排起了短隊。賣到半晌午的時候，第一盆涼粉已經見了底。忙到午後，第二盆涼粉也隻剩下小半了。

石頭三個小豆丁已經累得坐在地上，手裏捧著林麥麥獎勵的涼粉，吃得眉開眼笑。

林麥麥抬頭看了看天色。

“差不多了，”林麥麥拍了拍手，“收攤吧。”

林建國如蒙大赦：“終於。”

“別急著高興，那些藥材還沒出手呢。”她朝街東頭那間掛著回春堂招牌的藥鋪努了努嘴，“走，咱去做第二筆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