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說好女兒是貼身小棉襖呢？

第二天，一家三口一大早就背著竹簍上山去了。

足足忙活了將近半個時辰，一棵完整的野山參才算徹底出了土。

整棵參連帶著須子展開足有小臂那麼長。

張翠花拿著山參端詳了一會兒：“比我昨天估的還好，這個品相拿出去，說不定能開價三十兩。”

“三十兩？”林建國震驚。

“小聲點。”張翠花和林麥麥異口同聲。

林建國趕緊捂嘴，但是內心已經是歡呼雀躍，這要是真能賣個好價錢，原主那倒黴玩意兒的債就還完了。

大喜啊！

張翠花把山參用事先備好的濕苔蘚裹住，小心翼翼地放進竹筐裏。

“行了，野山參搞定了，接下來采藥去。”

張翠花拍拍手上的土，領著父女二人往北坡中段走。

就在三人采的正起勁兒的時候，林麥麥的腳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低頭一看，腳底下一大叢矮矮的草本植物，眼熟的很。

“媽，你過來看看這是啥？”

“這個......”張翠花走過來蹲下，揪了一片葉子放手裏揉了揉，湊到鼻子前聞：“謔，是涼粉草。”

“涼粉草？”林麥麥腦子裏嗡地一聲。

“對，就是做涼粉用的那個，”張翠花把那叢草撥開看了看，“長了一大片呢，看樣子是野生的，這個喜陰喜濕，這片山溝的環境正合適。”

林麥麥兩隻眼睛都在放光。上輩子她做美食博主，涼粉她可太愛了，又滑又嫩，加點糖水就是一碗消暑甜品。現在正好是夏末秋初，天氣還熱著呢。

“媽，咱要不做點涼粉去鎮上賣？”

張翠花有點意外：“你知道怎麼做？”

“當然知道啊，當時為了拍一期燒仙草的視頻還專門跑去福建找老師傅學的。”

林建國在前麵聽了半天，扭過頭來插嘴：“那還不趕緊的！”

說著已經蹲下來開始拔草。

“別把根拔了，”張翠花趕緊攔住他，“掐上麵的莖葉就行，根留著它還能繼續長，這叫可持續發展。我再去采點薄荷葉。”

“對對對，還是媳婦兒有遠見。”

三個人七手八腳采了一大捆，用藤條捆好擱在筐上麵。林建國哼哧哼哧扛著兩筐藥材加一捆草，臉憋得通紅。

下山的路走了將近一個時辰，到家的時候三個人都累得夠嗆，林建國把筐往院子裏一放，整個人癱在門檻上。

林麥麥看著他爹那副模樣，哈哈大笑：“爸，你不行啊，要加強鍛煉。”

林建國白了自家閨女一眼，指了指林麥麥，無力反駁。小兔崽子就知道調侃老爸。

“別貧了，快點過來把藥材處理了，”張翠花從筐底把野山參取出來，“老公，你把山參用草繩拴好了掛上去，別讓老鼠啃了。”

林建國認命地去找草繩，林麥麥則蹲在院子裏開始分揀藥材。

涼粉草被她單獨歸類，舀了一盆水開始清洗。

張翠花走過來看了一眼：“你打算今天就做？”

“試一下嘛，反正材料不要錢，成了咱就多了一條來錢的路子，不成也就費點柴火。”

“行，你折騰吧，灶台歸你，我去把藥材攤開晾上。”

林麥麥把洗幹淨的涼粉草抱進灶房，塞進大鐵鍋裏，加了大半鍋水，蹲下來開始生火。鍋裏的水慢慢冒泡，涼粉草在沸水中翻滾，一股植物特有的清香味飄出來，帶著點草木的甘苦。

林建國路過灶房門口，探頭聞了聞：“煮的啥，味兒怪怪的。”

“你別管，等著吃就完了。”

“誰知道能不能吃啊，你別把你爹毒著了。”

“哼！”林麥麥懶得搭理自家老爸，專心看著鍋子。

煮了大約小半個時辰，鍋裏的水變成了深褐色，草葉子也煮得稀爛，林麥麥找了塊幹淨的粗布蒙在木盆上，把鍋裏的東西一勺一勺舀上去過濾，褐色的汁水透過布縫流進盆裏，濾了兩遍，盆裏攢了大半盆深色的汁水。

“接下來就等它凝固。”林麥麥端著盆找了個陰涼的角落放好。

等待的時間裏，林麥麥也沒閑著，幫張翠花把院子裏的藥材翻了個麵，又去井邊打水把明天要用的東西收拾利索。

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太陽偏西的時候，林麥麥湊過去看她的涼粉。盆裏的液體表麵已經不再晃動，顏色變深了不少，她伸手指戳了一下。

QQ彈彈。

“爸！媽！成了！”林麥麥興奮的拍手。

張翠花和林建國同時湊過來看，三顆腦袋擠在一個木盆上方。

盆裏的涼粉呈深褐色，表麵平整光滑，微微透光，拿指頭一按就彈回來，質地比豆腐結實，又比年糕軟嫩。

林建國伸手也戳了一下：“手感跟果凍似的。”

林麥麥嘿嘿笑著找了把刀，劃了一小塊出來放碗裏，澆了點薄荷葉泡過的井水，遞給林建國，“嘗嘗。”

林建國舀了一小塊送進嘴裏，嚼了兩下：“滑溜溜的，涼颼颼的，嘴裏還有股回甘......嗯？還真不難吃嘿。”

“何止不難吃，”林麥麥又切了一碗遞給張翠花，“這麼熱的天，鎮上來來往往的人走得滿頭大汗，花幾文錢買一碗冰涼爽滑的涼粉吃，誰不願意？”

張翠花吃了一口，點點頭：“口感確實可以，就是沒味道，要是能加點糖就好了。”

“糖太貴了，但是蜂蜜呢？”林麥麥眨巴眨巴眼睛看著林建國，“爸，我今天上山的時候看見有棵歪脖子樹的樹洞裏好像有蜂窩。”

林建國心裏一咯噔：“你要我去掏蜂窩？”

“爸，為了咱一家人的小康生活。”林麥麥做了個鼓勵打氣的動作，“衝鴨！”

張翠花也同意的點點頭。

林建國看看媳婦兒，又看看閨女，歎了口氣：“行吧，明天去掏。”

林麥麥笑嘻嘻豎起大拇指：“爸，好樣的，等咱涼粉攤子支起來，第一碗免費請你吃。”

“謝謝你啊，你真是孝死我了。”林建國無語。

林麥麥沒理他，端著那碗涼粉坐在院子裏的小板凳上，一邊吃一邊盤算。

涼粉草不要錢，柴火不要錢，人工是自家的也不要錢，唯一的成本就是碗。

不對，碗也不用買，到時候讓人自帶碗來買就行，或者用竹筒裝。

竹子，山上有的是，還是不要錢。

這買賣，簡直就是空手套白狼。

林麥麥越想心裏越美。雖然兜裏現在一個銅板都沒有，但不妨礙她做白日夢。

“後天逢集人多，”張翠花在旁邊搓著藥材上的泥，“你要是想去鎮上賣，得趕在後天之前把東西備齊了。”

“來得及，”林麥麥把最後一塊涼粉塞進嘴裏，含含糊糊地說，“明天做一大盆，後天一早背去鎮上，先賣個試試看。”

她站起來把碗一擱，拍了拍手上的水。

“爸，你明天上午去掏蜂窩，媽你幫我多采點涼粉草回來，我在家熬。”

“你倒是分配得挺明白。”林建國嘀咕了一句。

“對了，”林麥麥又補了一句，“爸你掏蜂窩的時候記得多穿幾層，把臉裹嚴實了，可別回來腫成豬頭了。”

林建國咽了咽口水，看著閨女那張笑眯眯的小臉，忽然覺得脊背有點發涼。

說好女兒是貼身小棉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