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麥麥走到村尾的時候,看見田嬸家的大孫子正蹲在溪邊拿著石頭搗一堆紅彤彤的東西。
“石頭,你這是在搗鼓啥呢?”林麥麥好奇地湊過去看。
“林家姐姐?”石頭咧嘴一笑,“這是辣子果,我奶讓我把它們全都搗爛了。”
林麥麥湊近看了看,紅的,尖的,個頭不大,帶著一股辛辣氣味,這不就是辣椒嗎?
“你家種的?”林麥麥撿起一個翻來覆去看了看,表皮飽滿,顏色正紅,品相相當不錯。
辣椒啊,寶貝啊!隨便炒個菜放點辣椒都能香出三條街去。
“後麵山腳下野生的,到處都是,”石頭用袖子抹了把鼻涕,“沒人要這玩意兒,辣嘴巴,又不能當糧食吃。”
“那你搗鼓這個幹啥用?”林麥麥匪夷所思。
辣椒不拿來吃,還能拿來做啥?
“泡水澆菜地呀,我奶說這東西泡出來的水辣得很,澆在菜葉子上蟲子就不來啃了,”石頭說到這個來了精神,“自打用了這水,我家那菜地一條蟲子都沒有,比撒草木灰管用多了。我奶還說了,等過幾天多泡些,給鄰居王阿婆家也送點。”
原來是當土農藥用的。
“除了泡水驅蟲,你們還拿這辣子果幹過別的沒?”
“沒有啊,”石頭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誰敢吃這個啊,舌頭都要辣掉了。村裏王二叔家的傻兒子倒是啃過一回,辣得滿地打滾。”
林麥麥聽著忍俊不禁,但是一想到這辣椒在這兒地居然沒人吃?
她不能忍。
把辣椒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一股衝鼻的辛辣味兒直竄腦門,嗆得她連打了兩個噴嚏。
好家夥,勁兒還挺大。
不過,勁兒大好啊,就要勁兒大的,吃起來才帶勁兒。
“石頭啊,”林麥麥笑眯眯地開口,“你能帶我去看那片辣子果長在哪兒不?”
石頭歪著腦袋想了想:“行啊,不過得等我把這些搗完,不然我奶該罵我了。”
“我幫你,”林麥麥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咱倆一塊弄,弄完你帶我去。”
石頭很開心:“謝謝麥麥姐,你人真好。”
兩人七手八腳把剩下的辣椒搗爛放進竹籃,往院牆根底下一擱,石頭就領著林麥麥就往村後頭走。
繞過一片枯黃的旱地,再穿過一小段灌木叢,石頭往前一指:“喏,就那兒。”
林麥麥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好家夥,整一片坡地上密密麻麻全是辣椒叢,紅綠相間,長勢旺盛得很,估摸著有小半畝地那麼大。
“這麼多?”林麥麥一整個大震驚。
“還不止呢,”石頭撓頭,“那邊溝裏頭還有,我上回路挖野菜的時候看見過,比這片還大。”
林麥麥點點頭,心裏開始盤算起來,上輩子做美食博主的經驗一股腦全湧上來了。
辣椒能做什麼?辣椒麵,辣椒油,辣椒醬......更別提用它做特色菜,哪一樣不是能賣錢的好東西?
林麥麥仿佛看到銀子在向她招手。
林麥麥笑眯眯開口:“石頭啊,姐姐和你商量個事兒,以後你要是再采辣子果,幫姐姐也采一籃子行不行?姐姐給你報酬。”
“報酬?”趙石頭眼睛一亮,“給啥?”
林麥麥想了想:“你每給我送一籃子,姐姐給你一塊餅子,咋樣?”
石頭使勁咽了咽口水:“成!明天就給你送!”
“不著急,”林麥麥拍拍他腦袋,“等姐姐啥時候要了再跟你說,到時候多摘些紅透了的,綠的不要。”
現在送還了得,她自己都還吃不飽呢,哪來的多餘的餅子送給這小蘿卜頭。
“行,我記住了,麥麥姐你可別忘了啊!”石頭開心的點點頭。
林麥麥又在辣椒叢裏轉了一圈,摘了十來個紅透的揣在兜裏,心滿意足地跟石頭告別,一路小跑往家趕。
進院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張翠花正蹲在灶台前拿幹樹枝生火,鍋裏煮著菌菇野菜湯。
“媽!”林麥麥興奮地衝進灶房,從兜裏掏出那把紅辣椒往張翠花麵前一亮,“你看這是啥!”
張翠花扭頭一看,愣了兩秒,伸手拿過一個放鼻子底下聞了聞。
“辣椒?”
“對!就是辣椒!”林麥麥手舞足蹈,“這是野生的,村後麵一大片都是,本地人沒人知道能吃,全當驅蟲的草藥在用。”
張翠花掰下一小塊放嘴裏嚼了兩下,半秒之後趕緊轉頭吐掉,灌了兩口水。
“好家夥,辣度還不低,”張翠花斯哈斯哈了兩聲,“比我們在雲南吃過的小米辣還衝些。”
“那就對了,”林麥麥激動地搓搓手,“媽,你想啊,這邊的人做菜除了鹽幾乎沒別的調味料。我要是能把辣椒加工成辣椒油或者辣椒醬,配上你今天發現的那些野生香料。”
“你是打算做調味料賣?”張翠花接上了她的話。
“對,而且原材料全是零成本,就花點人工。”
張翠花沉吟片刻:“思路是對的,但有個問題,你得先讓人願意嘗才行。這東西辣成這樣,本地人從來沒吃過,誰敢往嘴裏放?”
林麥麥嘿嘿一笑:“所以得先做出成品來,讓人聞著香,饞得走不動道,到時候不用我推銷,他們自己就上趕著要了。”
張翠花看著自家閨女那副運籌帷幄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行,你這小腦瓜子轉得倒是挺快,那你打算怎麼做?”
林麥麥想了想:“要不先做個辣椒油試試?”
張翠花臉上的笑一下子垮了:“油?你知道油多金貴嗎?咱家那小半罐子菜籽油,都得鎖在櫃子裏按滴算著用的。”
林麥麥的熱情被潑了盆冷水,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那就換個法子,先把辣椒曬幹磨成粉做成辣椒醬,這醬拌在菜裏就夠出味的了。等我爸回來咱們再合計,說不定他在鎮上能打聽到買油的門路。”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林建國那中氣十足的嗓門在院子裏響起來。
“翠花,麥麥,你爹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