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就是野山參？

林麥麥乖乖站在原地，看著她媽趴在地上又是聞又是摸，眨巴眨巴眼睛試探著問：“這是啥？”

“這是野山參。”張翠花兩眼放光。

“就這？”她指著那叢矮趴的植物，“這不就是棵草嗎？”

“什麼草！”張翠花彈了林麥麥一個腦瓜崩，“這叫人參地上莖，你看它這個年份，光看葉片排列就知道至少是二甲子往上的。”

“二甲子是多久？”林麥麥委屈地摸著腦門。

“六十年。”

“六十年？！”林麥麥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張翠花趕緊捂住她的嘴：“你小聲點，恨不得全村都知道是不是？”

林麥麥被捂得嗚咽兩聲，拉下她媽的手，壓低嗓子問：“六十年的野山參能賣多少錢？”

“這得看品相，要是根形好，參須全，少說也得二十兩往上。”

林麥麥倒吸一口涼氣：“二十兩？那咱那三十兩的債不就還了大半？”

“先別急著高興，”張翠花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得先確認根還在不在，萬一隻有地上部分，根係早爛了，那就白瞎。”

“那趕緊挖啊！”說罷就準備伸手。

張翠花一巴掌拍開她閨女那隻已經準備刨土的手：“挖什麼挖！你當挖土豆呢？野山參的根須比頭發絲還細，一斷就不值錢了，得用專門的工具慢慢剔。”

“那怎麼辦？”

張翠花環顧四周，折了一根細竹枝插在旁邊做記號，又用腳在地上劃了個隻有她自己認得出來的符號。

“先標記好位置，回去準備工具，明天一早再來。”

“萬一被別人發現了呢？”林麥麥不放心。

“放心吧，這片林子位置偏，一般人走不到這兒來，”張翠花拍她肩膀，“再說了，就算有人路過，不認識的人看這就是棵野草。”

林麥麥想了想，也是，她自己剛才不也以為就是棵普通草嘛。

“走，先去其他地方轉轉。”張翠花招呼她。

一路上，林麥麥淪為免費苦力，各種薅野菜和野菌子，竹簍裏塞得滿滿當當。

林麥麥卻越薅越興奮，忍不住開始盤算：“媽，如果真能挖出來賣二十兩，加上我爸去鎮上打短工賺的，是不是就能把債還上了？”

“賬不是這麼算的，”張翠花一邊走一邊分析，“你爸去鎮上打短工，一天撐死賺個三四十文，一個月下來也就一兩出頭，離三十兩差得遠。”

“那怎麼辦？光靠一棵參也不夠啊。”

“誰說隻有一棵？”張翠花回頭看她，自信滿滿，“剛才那片區域的生境條件那麼好，我賭不止一株。而且我一路上還看見好幾處土壤和伴生植物的組合也很理想，明天挖參的時候我再仔細檢查檢查。”

林麥麥兩眼放光：“媽，你是不是還看到別的值錢東西了？”

“嗯，有兩處疑似靈芝的朽木，還有一片疑似天麻的區域，不過得近距離再確認。”

“媽！你是我的神。”林麥麥滿眼崇拜。

“少拍馬屁，”張翠花把最後幾片木耳摘幹淨，“回去你把這些擇洗幹淨，中午咱做個野菜湯。”

“得嘞。”

娘倆一路走出山林回到村子，太陽已經老高了。

遠地看見自家那個破院子，林麥麥心情格外不同。今早出門的時候覺得天都要塌了，這會兒看著這破屋爛瓦的，竟然覺得順眼了不少。

等她爸從鎮上回來，一家三口再好合計合計，她就不信了，三個現代人，還搞不定一個古代農村？

張翠花推開院門，回頭看了她閨女一眼：“想什麼呢，傻樂。”

“媽，我在想，債還了後，咱們家是不是可以做點小本生意？”

“想得挺遠，”張翠花把竹簍放下，“先把參挖出來再說，這事兒一步一步來，急不得。”

林麥麥嘿嘿一笑，蹲在院子裏開始擇野菜。

——

下午，林麥麥跟張翠花打了個招呼就往村子裏頭去了。

柳樹溝不大，前後三十來戶人家，一條土路從村頭通到村尾，路兩邊的院子高矮不齊，但無一例外都透著一股窮酸勁兒。三年大旱把整個村子的家底掏空了，家家戶戶的牆頭上連隻下蛋的母雞都看不著。

林麥麥沿著村路慢慢走，邊走邊記。

走到村中間那棵大槐樹底下的時候，幾個婦人正坐在樹蔭裏納鞋底聊天。

“喲，這不是老林家三房的丫頭嗎？”一個圓臉婦人抬頭看見她，“麥麥啊，你爹呢，又耍錢去了？”

林麥麥笑了笑：“劉嬸，我爹去鎮上找活幹了，說是要好好掙錢養家。”

幾個婦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那表情明擺著寫著三個字：誰信啊。

劉嬸嗤了一聲：“你爹要是能正經幹活，太陽打西邊出來我都不稀奇。”

林麥麥沒接這茬，轉而問道：“劉嬸，我想打聽個事兒，咱村裏有沒有人去山上采過藥材賣的？”

劉嬸疑惑：“藥材？你問這個幹啥？”

“就是隨便問問，聽說山上有些草藥鎮上藥鋪子收。”

旁邊一個瘦高的婦人插嘴：“采過倒是采過，前年老趙家的二小子上山挖過幾回草藥拿去賣，不過也沒賣幾個錢，費時費力的。”

“那他是賣給鎮上哪家藥鋪的？”

“好像是回春堂吧，就鎮東頭那家。”

林麥麥把這個信息記下了，又聊了幾句家常，便告辭離開。

她繼續往村尾方向走，腦子裏開始盤算。

光靠采藥不夠，得找個能穩定出貨的路子。她上輩子好歹也是做過自媒體運營的，對市場和供需關係有基本的判斷力。這個村子窮，但窮不代表沒有價值。

隻要能搞到食材，她能做出來的東西多得是，問題是食材從哪弄。

魚可以去河邊碰碰運氣，野菜這個季節肯定有，但好不好吃全靠調味。可這家裏連鹽都少得可憐，香料這種東西根本沒有，今天跟著老媽上山，發現了八角和孜然的近親品種，那是最大的驚喜，改明兒可以采點做個實驗。

走到村尾的時候，她看見一個半大小子蹲在溪邊用石頭搗東西。

“這啥？”林麥麥蹲下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