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開了,外麵走廊上站著許多圍觀的人。
而其中踹門的是當地兩名記者,他們是在隔壁包廂蹲點,準備拍攝對麵商家拖欠工資一事的。
而我按照上輩子看報紙的記憶,回憶出記者拍攝的窗口就是這家酒店。
誰都不知,我趁著出門給江米拿飲料紙巾的幾趟,故意蹲在記者看得見的角落默默哭泣,哭完擦幹眼淚回了包房。
果然記者敏銳跟了過來,聽到了這一切。
他們的話筒戳在江淮嘴邊,接連發出質問。
“請問你是哪個項目部的?”
“有錢拖欠工資不給,是何目的?”
“這幾位是你什麼人?你們這樣逼迫折辱他們是習慣,還是賴賬的手段?”
江淮認得話筒上的標,知道麵前的記者專門采訪拖欠工資相關的任務。
在所有人的圍觀下,他慌慌張張拿起桌上一萬塊錢放到爸爸手裏,強笑著解釋。
“誤會,都是開玩笑的,我從不拖欠工資。”
說完江淮便帶著妻女要離開,我大聲連名帶姓喊他們。
“江淮,譚蔓,江米,我爸爸在你們工地幹了三百六十天,算上加班,合計工資一萬九千一百,麻煩如數結清。”
江淮走到門口頓住,胡亂從包裏掏出一疊錢塞到我手裏。
咬牙道:
“好侄女兒,拿去不用找了。”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角勾起笑意。
回頭,爸媽捧著錢激動落淚,彎腰鞠躬對著記者和在場的人千恩萬謝。
記者姐姐扶起他們說:
“二位得感謝你們的女兒,她很聰明。”
從五點半進入包房,到七點成功要到工錢,我走的心驚擔顫,好在成功了。
冬日的夜裏下著小雪,我左邊挽著爸爸,右邊挽著媽媽。
一家人揣著鼓鼓囊囊的兩萬塊錢,朝著工地那個臨時的家走去。
路過街邊彩票店時,店主衝著我們喊。
“快到營業時間了,三位來張關機票碰碰運氣吧,萬一中了呢。”
我想了想,拉著爸爸媽媽進門。
“老板,那就來張關機票。”
“另外再幫我打一組,這是我爸爸研究很久的號碼。”
號碼是我記下的,我清晰的記得上一世看報紙時,那組中了三十多萬的大獎號。
買好彩票,我小心翼翼的揣進小包裏。
媽媽失笑。
“看咱小螢那樣兒,我竟覺得有中獎的希望了。”
爸爸愛憐的抹了抹我的頭。
“車票買好了,錢也收到了,趁著服裝市場還沒關門,我們去給女兒和幹爹買件新衣吧。”
海市有條街,賣的衣服很便宜。
媽媽給幹爺爺挑了件軍綠棉襖,給我和妹妹買了碎花棉襖。
他們自己舍不得用,把剩下的錢都存了。
可回到村裏那天,閑言碎語還是來了。
小姨嫁的江家是同村,江家人添油加醋的偽造我們收錢的事實。
剛到村裏,相鄰就指著我們的鼻子罵。
“不就晚了兩天給發工資,就把妹妹一家逼上電視,真是白眼狼。”
“江家帶了村裏這麼多人去工地,別人的都沒拖欠,怎麼可能拖欠他們一家。”
“八成是見不得妹妹發達,不要臉的賤人。”
“離了江家,我看明年他們去哪裏找工作。”
“聽說江家又承包了兩個工地的木工,讓我們家兒子去代班管理呢。”
惡語傷人爸爸可以不管,可想起來年生計,爸爸皺了眉。
上一世死後,我閑來無事也喜歡看報紙。
若我沒記錯,海市到處都在新建高樓,正是建築業鼎盛之時。
想起這些,我拉了拉爸爸衣角。
“爸爸,你會算賬,會看圖紙,鋼筋混凝土木工樣樣精通。”
“有沒有想過,自己承包工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