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認完幹親,爸爸幫著幹爺爺收拾東西。
“幹爹,我讓阿慧想辦法去多買張車票。”
“等我收到錢,再給您買身新衣服,我們帶您一起回家過年。”
看工地的大爺有三位,幹爺爺的工資最低,但他知道爸爸盡力了,比當流浪漢好百倍。
聞言,紅著眼點頭。
“行嘞,都聽咱好兒子的。”
安頓好幹爺爺的事,爸爸心事重重的帶我回工地棚戶住所。
工地上到處是廢棄的報紙,我的眼神停留在其中一則消息上,喊住爸爸。
“爸,今晚咱們請小姨父吃飯吧。
爸爸長歎搖頭。
“小螢,咱家剩下的錢要留著回家過年。”
“就算請江淮吃飯,多半也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啊。”
我上前,挽著爸爸胳膊撒嬌。
“爸爸,就聽我這一次嘛,我保證能收到錢。”
媽媽聽到消息來接我們,聞言抹了抹眼淚。
“要不我去求求,畢竟是我親妹妹......”
爸爸急忙搖頭。
“不行,你去隻有受不完的白眼,對不起阿慧,嫁給我這些年讓你吃苦了。”
為了盡快收到錢,爸爸決定試試,請江淮一家晚上在高檔餐廳吃飯。
包間號888,江淮帶著小姨和江米剛進門便滿意的合不攏嘴。
江淮夾著公文包,拍了拍爸爸肩膀。
“好你個喬天南,有錢請我們吃飯,還問我要工資呢,要我說,咱哥倆的情誼,那一萬便算了。”
爸爸賠笑著給他點煙,媽媽去幫小姨掛大衣,江米一屁股坐在主位,指使我給她倒茶。
等他們一家坐下,爸媽也小心翼翼準備坐下。
可江米蠻不講理的指著我媽媽。
“喂,誰準你坐了?”
“站著,服侍我媽媽。”
爸爸扶著椅子尷尬站著,卑微地哄著江米。
“小米乖,你大姨忙了一天了,不如我站著,給你們夾菜倒酒好嗎?”
江米翻了個白眼。
“你得陪我爸,你女兒是個臟貨,我就要你媳婦兒譚慧服侍我媽!”
爸爸眼裏難得閃過怒火,媽媽拉了拉他搖頭。
而我站在門口,恍然想起上輩子也是這樣。
自從姨父幹工程發達,每次家族聚會,江米便不讓我媽坐著吃飯。
我若氣的跟她打架,所有親戚便會指責我爸媽。
“看你們教的女兒,哪有小米有家教。”
從此家宴聚會前,爸媽都會求我讓著江米。
因為若是不讓,便會遭遇親戚孤立,同學惡搞,鄰居嘲諷。
但今夜,會是最後一次了。
江淮招手讓爸爸坐下,不在意地開口。
“姐姐服侍妹妹,應該的嘛。”
“喬天南,讓你女兒學著點,以後她就這樣服侍我家小米,少不了你家的好處。”
爸爸的手握成拳頭,幾欲起身,我急忙站到他身後按住。
酒過三巡,小姨落了塊啃過的排骨在地上,笑著對媽媽說:
“姐,你站了半天餓了吧,別浪費,撿起來吃了。”
媽媽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譚蔓,我是你姐,不是吃剩骨頭的狗!”
爸爸一忍再忍,一直在看我的眼色。
而這次他看過來時,我瞟了眼門外點點頭。
“爸,說正事吧。”
爸爸長出一口氣,直接開口。
“江淮,飯也吃了,該算算我的工資了吧?”
“我在你那幹了一年,整整三百六十天,你一次工資也沒結過。”
“我家小女兒心臟病等著用錢,你今年淨賺幾十萬,求你別為難我了。”
聞言,江淮扔下筷子,攤開雙臂靠在椅背上,嘴裏叼著煙。
“喬天南,就知道你請我吃飯沒安好心。”
“但你知道的,我掙錢不容易啊。”
“剛發家那會兒,為了收款我也是挨了巴掌的,如今憑什麼你想輕易就拿到錢?”
“想要錢?跪在地上,一巴掌一百,打完我就給你。”
這一世沒在打牌時問他們要錢,江淮一家還是要為難我們。
跟上一世一樣,爸爸不想再拖,遲疑三秒便要跪,媽媽哭著去拉。
小姨擺弄著指甲開口。
“譚慧,地上的骨頭不撿來吃了,你別想收到錢。”
江米興奮的拍巴掌。
“我要喬螢說一百句喬螢是賤人!”
他們一家三口在包房裏哈哈大笑,擺出一萬塊錢肆意侮辱折磨我們。
可這次,包房的門突然被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