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轉頭,眼裏閃著淚光。
“我.....我可以嗎?”
我笑著點頭。
“就當是為了妹妹和我,爸爸可以考慮考慮。”
幫江淮這一年,我清楚的知道爸爸的能力。
能與工友有效溝通,會看建築圖紙,不論哪個班組請他幫忙,爸爸所有工作輕鬆拿捏,晚上加班算的賬也是最準確的。
從堂姐家接回妹妹後,我們一家過了個團圓年。
沒有去親戚鄰居家串門,也沒有人來我們家。
在村裏,我們被孤立了。
親戚們更是心照不宣的與我們家絕交。
年初六,我們一家鎖門去海市。
爸媽要掙錢,妹妹要在那裏看病。
而我在海市上大學。
到鎮上坐車時,江淮的小轎車停在我們旁邊。
他叼著煙,把手臂搭在車窗邊冷笑。
“喬天南,這是要去海市找工作?”
“你這個年紀,一沒人脈,二沒錢的,有人要你算我輸。”
“到時候討飯記得來我項目,我把大黃的狗飯分你兩口。”
小姨沒好氣的撇了眼我媽。
“理他們做什麼?一家子白眼狼。”
江米高傲的看著我。
“喬螢,你媽這輩子注定是我媽的仆人,你也是。”
“我就在海市等你,等你來做我家的狗。”
江淮的工地我們肯定去不了了。
考慮到拖家帶口,爸爸咬牙在海市租了個地下室,愣是隔出了三室一廚。
幹爺爺一間,我和妹妹一間,爸媽一間。
安頓下來的第二天,幹爺爺主動提出去買菜給全家做飯。
媽媽帶著妹妹去市裏醫院準備手術事宜。
爸爸出門找工作了。
而我則花了一塊錢,買了兩天的報紙。
按照記憶,就這兩天的報紙上有人發了承包的信息。
在報紙很不起眼的角落,我看見了,小心剪下來。
傍晚時爸爸回來,失望的對我搖了搖頭。
“小螢,別說承包了,我連問了幾個工地,他們都不需要人。”
“沒有熟人,我連找個小工的活都難。”
我拉著爸爸坐下,把剪下來的報紙平整鋪開。
“爸,你看看這幾個項目,哪個比較靠譜?”
爸爸驚喜的看著桌上的報紙,一一分析。
“這家樓盤大,墊資多,工資可能會有拖欠,不過我幹小工的,錢不多,應該比在江淮那裏好拿。”
“這個項目我聽過,進度,質量,安全都很嚴格,但是項目小,工期短,可能幹兩個月就要重新找工作。”
“最後這個,項目總包老板看中能力,資金也爽快,但是聽說江淮也在爭取......我要是在那裏上班,恐怕幹不了幾天就會被江淮設計趕走。”
爸爸很糾結,我替他做了決定。
“爸,那就跟江家搶一搶。”
爸爸驚訝的看著我,然後眼神堅定。
“好!”
正巧媽媽和幹爺爺都回來了。
聽了我的話,他們全都陷入沉默。
隻有妹妹挑明困境。
“姐姐,哪怕是承包個抹灰的活計,都得墊資。”
“咱家哪裏來這麼多錢啊?”
聞言,我笑了,緩緩站了起來。
麵對圍坐在桌邊的家人,我指了指桌上報紙的開獎號。
“錢,就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