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羨慕我嫁了個好丈夫。
裴硯舟英俊、體麵,對我更是有求必應。
我想吃火鍋,他會立刻搜索攻略:
“好,我陪你吃。”
我想看電影,他哪怕剛結束十幾個小時的會議,也會揉著眉心答應:
“買票吧,我抽時間陪你。”
就連結婚紀 念 日,他也會推掉應酬,當著所有人的麵笑著解釋:
“不好意思,今晚得陪我家裴太太。”
朋友都說,裴硯舟這樣的人,肯為我一次次破例,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也一直這麼以為。
直到結婚七周年前,我在他的電腦裏發現了一份雙人旅行計劃。
目的地是冰島。
從機票、酒店到追極光的路線,全部是他親手安排的。
同行人,是他剛回國的白月光,蘇雨柔。
聊天記錄裏,蘇雨柔問:
【你不是最討厭旅行嗎?怎麼還願意陪我去?】
裴硯舟很快回複:
【這不叫陪,和你一起是我自己想去。】
我盯著這兩行話,看到眼睛發酸。
原來他陪我看電影,是因為我要看。
陪我過紀 念 日,也是因為那是我的期待。
和我做任何事,他都覺得自己在付出。
隻有奔向蘇雨柔,才是他真正想過的人生。
周末,裴硯舟照常發來消息:
【想去哪兒?我陪你。】
我把簽好的離婚協議放在桌上。
“不用了,這七年辛苦你陪我。”
“以後你的時間,我全部還給你。”
......
鑰匙轉動的聲音響起。
我以為是裴硯舟回來了。
門打開,最先走進來的卻是蘇雨柔。
她拖著行李箱,臉上帶著歉意:
“晚星,不好意思啊,我家水管爆了,硯舟非讓我過來住幾天。”
裴硯舟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扶著行李箱。
“雨柔剛回國,人生地不熟的。”
“酒店不安全,住家裏方便。”
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蘇雨柔看見桌上的文件,隨手拿了起來。
“這是什麼?”
我剛要開口,她手裏的咖啡突然灑了。
褐色液體浸透紙張,“離婚協議”四個字糊成一團。
“對不起!”
她慌忙抽紙,手背被熱咖啡濺紅了一小片。
裴硯舟臉色一變,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疼不疼?”
“冰箱裏有燙傷膏,你別碰,我去拿。”
他從我身邊經過時,撞掉了我手裏的玻璃杯。
碎片劃破腳踝,血順著腳背往下淌。
他沒有看見。
或者說,他現在顧不上看。
蘇雨柔看向我,滿臉不安:
“晚星,你流血了。”
裴硯舟這才回頭。
他的視線在我腳上停了兩秒:
“醫藥箱在電視櫃下麵,你先自己處理一下。”
說完,他拿著燙傷膏蹲到蘇雨柔麵前。
動作輕得像她碰一下就會碎。
結婚七年,我第一次知道,裴硯舟還會給人吹傷口。
以前我切菜割破手,他把創可貼放在桌上:
“你先包一下,我晚上陪你去醫院。”
我等到淩晨兩點,他沒有回來。
後來傷口自己結了痂。
就像很多事,我等著等著,也就自己好了。
蘇雨柔扭頭打量屋子。
“我住客房就好,別給你們添麻煩。”
裴硯舟皺了皺眉:
“客房堆的全是晚星的東西,住不了人。”
他看向我:
“你今晚收拾一下。”
那間所謂的客房,是我的小畫室。
牆上貼著我七年來收集的極光照片。
桌上放著一本旅行手賬。
第一頁寫著——
“和裴硯舟一起去冰島。”
七年過去,後麵還是空白。
我扶著櫃子處理傷口,隻說了一個字:
“好。”
裴硯舟明顯愣了一下。
以前他動我的畫室,我總要念叨半天。
可這次,我把所有照片一張張撕下來,塞進了垃圾袋。
反正想一起去的人已經變了。
這些東西,也沒必要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