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三點四十,我終於趕到臨江大學。
宿舍樓下擠滿了人。
警察、校領導、四個學生的家長,還有舉著手機直播的圍觀者。
我剛下車,班長的母親就衝過來推了我一把。
“你就是周越他媽?”
“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我兒子清清白白,被你關在這裏一晚上!”
老三的父親也攔住我。
“今天不給個說法,你別想走。”
學校領導擋在台階前,臉色難看。
“周女士,警方已經完成核查。”
“四名學生身份無誤,身體無傷。”
“全校沒有任何人員失蹤,也沒有發生刑事案件。”
“你要求檢查的地方,我們也配合檢查了。”
“現在,請你當眾澄清。”
我越過他們,看見了兒子。
他坐在大廳最裏麵,前夫守在旁邊。
他的眼睛腫著,臉色蒼白,手腕上有一道被自己抓出來的紅印。
我心疼得幾乎站不住。
“小越。”
他抬頭看我。
下一秒,他把臉轉向別處。
周建明擋在我麵前。
“你滿意了?”
“孩子被你折騰成這個樣子,你滿意了?”
“我隻看一眼。”
“還看什麼?”
周建明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人都站在這裏,沒人死,也沒人受傷!”
“你現在跪下來給兒子道歉,都彌補不了你做的事!”
我掙開他,徑直走向陳警官。
“視頻呢?”
陳警官指了指桌上的電腦。
“你發來的原視頻,已經由技術人員檢查過。”
“沒有剪輯,沒有替換,沒有偽造。”
“你兒子手機裏的通話記錄,也能與之對應。”
技術人員補了一句。
“視頻裏四個人的身份,我們全部核實過。”
“都是本人。”
身後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她還不死心?”
“這不是瘋了是什麼?”
“親媽把兒子逼成殺人犯,這孩子真可憐。”
兒子忽然站了起來。
“媽,你看見我了嗎?”
我望著他。
“看見了。”
“我活著。”
“我的三個室友也活著。”
他指著身邊的人,聲音不停發抖。
“學校一個人都沒少!”
“你到底憑什麼說我殺了人?”
我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小越,你自首吧。”
“又是自首!”
他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你除了這句話還會說什麼?”
“你不是說我殺人了嗎?”
“拿出證據讓警察抓我啊!”
“你讓他們現在就給我戴手銬!”
前夫衝過來抱住他。
輔導員也在勸他冷靜。
校領導看了眼時間,對陳警官說:“不能再拖了。”
陳警官走到我麵前。
“周女士,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要麼現在說出依據。”
“要麼調查到此結束。”
“學校會恢複正常,四個學生全部離開。”
我立刻搖頭。
“不行。”
“你沒有證據!”
“我有。”
“那就拿出來!”
我看了一眼周圍的人。
直播鏡頭、學生家長、校方領導,還有死死盯著我的兒子。
“隻能單獨告訴你。”
班長母親立刻罵了起來。
“她還想拖時間!”
“別聽這個瘋子的!”
陳警官盯著我看了幾秒,最終帶我進了旁邊的辦公室。
門關上後,他把手機放在桌上。
“說吧。”
我的手一直在抖。
這一路上,所有人都問過我同一個問題。
兒子恨我。
前夫罵我。
學校要追究我。
三個家庭等著起訴我。
隻要我現在承認看錯了,一切都可以結束。
可我不能。
我湊到陳警官耳邊,拿出當晚和兒子視頻的備份。
我點開視頻,讓他重新看了一遍。
這一次,隻用了十幾秒。
陳警官臉上漸漸露出懷疑。
“這是——”
我點點頭。
他猛地起身,撞得椅子倒在地上。
“封鎖校園!”
“所有出入口立即管控!”
“今晚在校人員重新核驗,一個都不能漏!”
門外的校領導衝了進來。
“陳警官,你不是查過了嗎?”
“學校根本沒人失蹤!”
陳警官卻死死盯著視頻裏的四個男孩。
“不能再按失蹤人口查了。”
兒子站在門口,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你們到底看見了什麼?”
陳警官沒有回答。
他將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把視頻停在了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