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訂了最近一班去臨江的高鐵。
發車時間是淩晨十二點二十分。
離現在還有一個多小時。
我拖著行李趕往車站時,陳警官再次打來電話。
四個學生已經分別詢問過。
他們說的每句話都能對上。
傍晚一起去超市,回來後吃月餅、打遊戲,之後誰也沒有離開寢室。
宿舍監控也證實了這一點。
從他們回寢室到警察上門,四個人全都在樓裏。
“學校沒有學生失聯。”
“附近醫院也沒有身份不明的傷者。”
“周女士,你現在還堅持你兒子殺了人?”
“堅持。”
“憑什麼?”
“等我到了,我自然會告訴你。”
陳警官壓著火氣。
“六百公裏,你至少還要五個小時。”
“警方不能憑一句沒有證據的指控,把四個學生扣到天亮。”
我急得撞翻了安檢口旁邊的行李箱。
裏麵的衣服散了一地。
“那就別讓他們回寢室!”
“找個有監控的地方,讓四個人待在一起。”
“至少保證另外三個孩子一直安全。”
陳警官沉默片刻。
“你到底是在指控你兒子,還是在保護你兒子?”
“我隻想讓所有人都活著。”
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
幾分鐘後,前夫周建明打了過來。
他開口就罵。
“你是不是有病?”
“小越都快被你逼崩潰了!”
“警察查了,學校也查了,什麼事都沒有。”
“你非要把孩子送進精神病院才高興?”
我蹲在地上撿衣服。
“你去學校。”
“看住他,別讓他走。”
“我憑什麼陪你發瘋?”
“他也是你兒子!”
“正因為他是我兒子,我才不能讓你毀了他!”
周建明的聲音越來越大。
“七年前你懷疑我,天天翻我手機。”
“現在你又懷疑兒子殺人。”
“是不是全世界在你眼裏都有問題,隻有你自己沒問題?”
周圍排隊的人全在看我。
我攥緊手機,指甲陷進掌心。
“你可以罵我。”
“等我趕到學校,你想怎麼罵都行。”
“但今晚,你必須守著他,不能讓他再害人了!”
兒子很快搶過了電話。
“媽,我求你了。”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你跟警察說你看錯了。”
“我以後每周都給你打視頻,我放假也回去陪你。”
“隻要你現在別鬧了。”
我捂住嘴,眼淚砸在散落的衣服上。
可我不能答應。
“周越,對不起。”
“你還知道對不起?”
他突然吼了出來。
“你要真覺得對不起我,就撤警!”
“我不能撤。”
兒子的呼吸停了一瞬。
“行。”
“從今天開始,我沒有你這個媽。”
電話被掛斷。
與此同時,輔導員發來通知。
校方最多再配合半小時。
半小時後,如果仍然沒有證據,四個學生就會被允許離開。
我猛地站起來,顧不上沒收好的行李,直接撥給陳警官。
“不能放。”
“周女士——”
“請你告訴校方,我願意承擔全部責任。”
“處分、賠償、拘留,我都認。”
我盯著檢票口上方跳動的時間。
“但在我趕到以前,誰都不能離開校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