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趕來時,我正坐在廚房裏吃麵條。
鍋包肉被倒了。
但糖醋汁還剩半碗。
我拌上麵,味道也不錯。
孟婉柔看見垃圾桶裏的肉,眉頭先皺了一下。
顧明珠搶著開口:
“媽,她拿家裏的頂級黑豬做那種垃圾菜,還偷偷錄音訛我!”
“誰訛你了?”
我吸溜完最後一口麵。
“合同白紙黑字。”
“顧家要是拿不起違約金,吱一聲,我給你們打個折。”
孟婉柔臉色發沉。
“蘇娟秀,你應該明白,顧家娶你不是讓你來享福的。”
顧明珠噗地笑出聲。
“這名我聽一次樂一次,土死了。”
我看向她。
“你叫明珠,也沒見你夜裏發光啊。”
她笑容一收。
孟婉柔揉了揉眉心。
“我沒空跟你爭這些。”
“鍋包肉以後可以做,但不準再拿合同威脅家裏人。”
“另外,老太太晚上回來。”
“她身體不好,你別在她麵前說亂七八糟的話。”
我問:
“她吃鍋包肉不?”
“你腦子裏除了吃還有什麼?”
“還有你兒子。”
我拿紙巾擦了擦嘴。
“醫生說他今天的情況穩定了吧?”
孟婉柔頓了一下。
“比昨天好。”
“那我能去醫院陪他不?”
“不能。”
“為啥?”
“承澤需要安靜。”
我真心實意地發問:
“他都昏迷了,我倆還能吵吵起來啊?”
孟婉柔臉色更難看了。
“你去了隻會添亂。”
“行吧。”
我沒再爭。
晚上,顧家老太太回來。
她拄著拐杖,頭發全白,眼睛卻亮得很。
一進門,她沒看顧明珠,也沒看孟婉柔。
她徑直走到我麵前,捏了捏我的胳膊。
“有勁兒嗎?”
我點頭。
“能扛一袋苞米上五樓。”
老太太滿意了。
“屁股呢?”
我下意識往後退。
“奶,這剛見麵,嘮這個不太合適吧?”
老太太用拐杖敲了敲地。
“我是問你好不好生養。”
顧明珠嗤笑。
“奶奶,我哥還沒醒呢。”
老太太瞪她一眼。
“我用你提醒?”
她又看向我。
“聽說你今天因為一道菜,鬧得家裏雞飛狗跳?”
“準確說,是你孫女倒我菜。”我說。
“我按 tolerate......不是,按合同辦事。”
我差點咬到舌頭。
來之前,我爸教我說話要文明,最好適當用點英文,顯得見過世麵。
可他一共也沒教我幾個詞。
老太太盯了我幾秒,突然笑了。
“有點意思。”
“明天你去醫院陪承澤。”
孟婉柔立刻反對。
“媽,醫生說了——”
“我說了算。”
老太太聲音不大,所有人卻都閉了嘴。
“她進門第一天,承澤的手就動了。”
“衝喜有沒有用我不知道,讓她試試總沒壞處。”
第二天,我提著飯盒去了醫院。
當然沒給顧承澤喂。
我坐在床邊,自己吃。
“今天是溜肉段。”
“你吃不著。”
“還有大拉皮。”
“你也吃不著。”
我掰開一瓣蒜。
“哥們,不是我挑事啊。”
“你們家人挺排外。”
“尤其你妹,一瞅就沒挨過社會的削。”
顧承澤的指尖動了動。
我放下筷子,湊到他麵前。
“你是不是也覺得她欠收拾?”
監護儀的數字變快了。
我眼睛一亮。
“你能聽見啊?”
“能聽見你就動一下。”
他沒反應。
我想了想,換了個說法。
“你再不醒,你妹準備把公司賣了換成火鍋店。”
監護儀立刻響了。
護士衝進來。
“患者心率怎麼突然這麼快?”
我舉手。
“我可能說到他心坎上了。”
護士檢查一番,發現沒有危險,隻讓我別再刺激患者。
等人走了,我壓低聲音:
“你妹沒賣公司。”
“我瞎編的。”
監護儀又快了。
我樂了。
“行,脾氣還不小。”
“那咱倆商量商量。”
“你睜眼,我給你整鍋包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