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下班前,林書言去更衣室換下白大褂。
她很少化妝,隻簡單塗了口紅,又換上一條淺藍色長裙。
這是母親去世前送給她的。
上一世,她本想穿著這條裙子去領證。
賀行川臨時有手術,她在民政局等了三個小時,最後隻等來一句“改天吧”。
後來裙子壓在衣櫃最裏麵,再也沒有穿過。
林書言剛走出更衣室,便碰見許嫣。
許嫣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裙子上。
“林小姐要去見周醫生?”
“嗯。”
“隻是談項目,為什麼要特意打扮?”
林書言沒有回答。
許嫣咬了咬唇,又追上來。
“行川說,周醫生要求很高,去年申請項目的幾十名醫生,他一個都沒留下。”
“你最好別抱太大希望。”
“謝謝提醒。”
林書言走進電梯。
電梯門即將合攏時,一隻手擋了進來。
賀行川走進電梯,身上還穿著手術服。
他看了林書言一眼,眉頭瞬間皺起。
“你就穿成這樣見周硯禮?”
林書言低頭看了眼裙子。
“有問題嗎?”
“這是工作麵試,不是約會。”
“還沒到正式麵試。”
賀行川的臉色更沉了。
“所以你承認,今晚不是為了工作?”
林書言覺得莫名其妙。
“我和誰見麵,用不著向你彙報。”
電梯到達一樓。
門剛打開,賀行川便擋住她。
“林書言,周硯禮常年在國外,你根本不了解他。”
“你為了跟我賭氣,連最基本的警惕都不要了?”
“讓開。”
“我送你過去。”
“不必。”
林書言從他身旁繞過。
賀行川下意識想追,許嫣卻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地靠在電梯裏。
“行川,我有些喘不過氣。”
賀行川腳步一頓,立刻扶住她。
“我送你回病房。”
許嫣靠在他懷裏,抬眼看向林書言。
“林小姐,你別誤會。”
“我最近經常這樣,不是故意耽誤行川送你。”
林書言點了點頭。
“照顧好自己。”
她轉身走出住院部。
醫院對麵的咖啡廳裏已經坐了不少人。
幾個同事知道她要來見周硯禮,特意留下看熱鬧。
林書言剛進門,便聽見有人議論。
“周醫生真會來嗎?”
“我看夠嗆。”
“聽說他剛下飛機就進了手術室,怎麼可能專程來見林書言?”
“估計是林書言怕解除婚約太難看,故意編出來撐麵子的。”
林書言沒有理會,在約定的位置坐下。
七點整,周硯禮沒有出現。
七點半,咖啡廳裏的人越來越少。
有同事忍不住走過來。
“林醫生,要不你先回去吧。”
“周醫生那麼忙,忘了也正常。”
林書言看了一眼手機。
沒有消息。
她正準備給老師打電話,玻璃門突然被推開。
賀行川和許嫣走了進來。
許嫣已經換下病號服,手裏拎著幾個購物袋,身上披著賀行川的西裝。
看見林書言,她明顯愣了一下。
“林小姐還在等?”
賀行川掃了一眼空著的座位。
“周硯禮沒來?”
林書言沒有回答。
賀行川在她對麵坐下,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
“我下午就問過手術室。”
“周硯禮接了一台緊急手術,今晚不可能過來。”
“你明知道他不會來,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你會信嗎?”
賀行川盯著她。
“林書言,別再鬧了。”
“你現在跟我回去,取消婚禮的事,我可以當作沒有發生。”
許嫣臉上的笑容僵住。
“行川,你們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賀行川皺了皺眉。
“她隻是在賭氣。”
林書言聽著這句熟悉的話,忽然連爭辯都覺得多餘。
她拿起手包。
“我先走了。”
賀行川扣住她的手腕。
“去哪兒?”
“回家。”
“等不到周硯禮,就知道躲了?”
他壓低聲音。
“林書言,承認你離不開我,沒有那麼難。”
話音剛落,一名穿著手術服的年輕醫生匆匆跑進咖啡廳。
他徑直來到林書言麵前,將一個保溫袋遞給她。
“林醫生,周主任的手術還沒結束。”
“他怕你空著肚子等,特意讓我先把晚餐送過來。”
周圍瞬間安靜了。
年輕醫生又拿出一張卡片。
“周主任還說,他今晚無論多晚都會來。”
“請你一定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