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夕顏肩膀撞上桌沿,剛剛縫好的婚紗從她手裏滑落。
她還沒完全清醒,便看見顧長安站在門口。
男人臉色陰沉,眉眼間壓著一層明顯的怒意,而他身邊的陸思晚正紅著眼睛哭泣,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袖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喬夕顏心口一沉。
她太清楚陸思晚這副模樣意味著什麼。
從前每一次陸思晚哭著出現在顧長安麵前,最後被責怪的人都會變成她。
上一次,陸思晚說自己腎臟衰竭,顧長安便拿著檢查報告逼她進了手術室。
再上一次,陸思晚說自己家裏困難,顧長安便讓她放棄了辛苦爭取來的獎學金。
還有一次,她好不容易拿到國外深造的名額,陸思晚隻是在顧長安麵前哭了一場,出國深造的名額就換成了陸思晚。
她一次次讓出去的,從來不隻是東西。
是她的身體、前途和人生。
顧長安卻從來沒有問過她願不願意。
“長安,我真的不知道夕顏會這樣。”
陸思晚哽咽著開口,眼淚像斷線一樣往下落。
“我隻是想穿一次婚紗,我沒有想搶走她的婚禮,更沒有想搶走她的位置,我已經和瑋禎結婚了,怎麼可能還會對她的未婚夫有別的心思呢?”
她嘴上說得委屈,身子卻始終靠在顧長安身邊,仿佛隻有這樣才能證明她才是需要被保護的人。
顧長安耐心地安慰她,將婚紗丟給喬夕顏。
雪白的裙擺上,沾著幾滴已經幹涸的血。
明明自己睡著前都沒有!
“你為什麼要在婚紗上滴血?”
他的聲音冷得厲害。
“喬夕顏,你是不是覺得我們要假結婚,所以心裏不痛快,故意用這種下作的方式詛咒晚晚?”
喬夕顏看著陸思晚眼中閃過一抹惡毒,聲音有些沙啞。
“這個血不是我的,我身上連傷口都沒有。”
“你還要撒謊?”
顧長安盯著她,眼神裏隻剩下失望。
“你是國內最出色的設計師,卻偏偏讓血滴在最顯眼的位置,喬夕顏,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喬夕顏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顧長安從來不會信自己,那她還有爭辯的意義嗎?
陸思晚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顧長安的袖口,哭得更加可憐。
“長安,算了,都是我的錯,是我搶了夕顏的婚禮。”
“她心裏不舒服也正常,我不怪她。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提出要穿這件婚紗。”
每一句都是替她說話,實際上卻把喬夕顏推到了嫉妒成性的位置上。
顧長安果然更加惱怒。
“晚晚,你不用替她說話。”
他看著喬夕顏,語氣冷硬。
“這十年來,你都被顧家養著,想要什麼我沒有給過你?就因為我把晚晚當成朋友,你就要用這種惡毒的手段傷害她?”
喬夕顏垂下眼,指腹輕輕擦過婚紗上的血跡。
“好朋友會結婚嗎?”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陸思晚臉上的哭意僵了一瞬,隨即像是受了莫大的羞辱,眼淚掉得更快。
顧長安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看來這些年,顧家把你慣得太過了。”
他轉頭對管家吩咐。
“把家法請來。她既然做得出詛咒人的事,就該知道要承擔後果。二十鞭,讓她長長記性。”
喬夕顏站在原地,沒有反抗。
她隻是看著顧長安,想起自己第一次進入這個世界時,係統曾告訴她,顧長安是個值得被救贖的人。
從前她相信隻要自己付出足夠多,就能讓他看見真正值得珍惜的人。
可現在,她終於明白,顧長安不是沒有看見。
他隻是每一次看見陸思晚掉眼淚,都能毫不猶豫地將她舍棄。
鞭子落下的第一下,喬夕顏的身體猛地一顫。
第二下,背後的衣服被抽開一道裂口。
第三下之後,鮮血便順著腰背一點點往下淌。
她死死咬住唇,沒有求饒,也沒有再看顧長安。
二十鞭結束時,她身後的婚紗已經被血染得斑駁。
顧長安站在不遠處,臉色難看,卻沒有讓人停下。
直到喬夕顏的身體向前栽倒,徹底失去意識。
顧長安低頭看向昏迷的喬夕顏,心裏第一次生出了一絲說不清的異樣。
可那點異樣很快便被他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