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夕顏昏迷了整整兩天。
醒來的時候,就看到顧長安坐在椅子上,手肘撐著膝蓋,像是守了很久,眉眼間透出難以掩飾的疲憊。
恍惚間,喬夕顏竟有些感慨。
她記得自己剛穿進這個世界時,顧長安還是那個滿心滿眼隻有陸思晚的男人,陸思晚說一句難受,他便可以立刻丟下所有事情趕過去。
而現在,她挨了二十鞭,昏迷兩天,他竟然也會守在她身邊。
她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再期待了,可看見他的這一刻,心口還是本能地泛起了一點酸澀。
可下一秒,顧長安開口。
“你懷孕了。”
喬夕顏整個人怔住,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
那裏依舊平坦,沒有任何變化,可她的手掌貼上去時,心臟卻在胸腔裏重重跳了一下。
她懷孕了。
這裏竟然已經有了一個屬於她和顧長安的孩子。
可顧長安下一句話,卻讓她剛剛浮起的喜悅瞬間墜入深淵。
“把孩子打掉吧。”
喬夕顏的手指驟然收緊,掌心壓在小腹上,像是要護住裏麵那個還沒有成形的小生命。
“憑什麼?”
她聲音沙啞,背後的傷口因為情緒起伏隱隱作痛,可那點疼遠不及心口來得尖銳。
顧長安神情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再合理不過的決定。
“因為晚晚要嫁給我。她如果知道你突然懷孕,會很難過。”
喬夕顏看著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顧長安見她不說話,繼續解釋,語氣裏全是對陸思晚的維護。
“晚晚是個善良的人,她不想打擾我們一家三口的生活,更不想因為自己的存在讓你和孩子為難。”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慢慢割開喬夕顏的胸口。
明明不該出現在他們婚姻裏的是陸思晚,可到了顧長安嘴裏,最後需要退出的人卻永遠是橋四月。
陸思晚善良,所以她要失去孩子。
喬夕顏忽然笑了。
她笑得眼淚都落了下來。
顧長安眉心微蹙,心口有些壓抑得慌。
“等晚晚得到了幸福,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
喬夕顏抬起頭看他,眼裏的最後一點光徹底滅了。
“好。”
顧長安鬆了口氣,轉身讓醫生進來。
喬夕顏被送進手術室的時候,背後的傷口還沒有完全愈合,腹部也因為懷孕隱隱作痛。
醫生拿著麻醉針靠近時,她忽然聽見門外傳來顧長安低沉的聲音。
“孩子打掉以後,把她的子宮也摘除。”
喬夕顏的呼吸驟然停住。
醫生似乎有些遲疑。
“顧先生,喬小姐還年輕,這樣的手術會讓她永久失去生育能力,是否需要再慎重考慮?”
“沒有必要。”
顧長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她以後不能再懷孕,才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他停頓片刻,又補充道:“而且顧家的財產,以後總要留給晚晚的孩子。”
喬夕顏躺在那裏,渾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凍住了。
顧長安不僅要她打掉孩子,還要摘掉她的子宮,讓她永遠失去做母親的可能。
就算陸思晚是假結婚,沒有嫁進顧家,還可以順理成章地繼承顧家的一切。
麻醉藥緩緩推進血管,喬夕顏咽下心頭的苦澀。
好在,我終於不愛他了。
也終於,快要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