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目光落在她空蕩蕩的手指上,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喬夕顏抬眸,溫聲笑了笑:“跟司儀確認婚禮的流程。”
顧長安覺得今天的喬夕顏有些不一樣,但說不上來,隻好淡聲說道:“晚晚說想出去逛街散心,你陪她去。”
喬夕顏抬眼看他。
“你陪她去不是更方便?”
顧長安神色平靜,仿佛這隻是再正常不過的安排。
“你們都是女孩子,逛街總有共同話題。”
這句話說得理所當然。
喬夕顏點點頭答應了。
但是她沒有想到顧長安居然也來了。
因為顧長安從來沒有陪她逛過街,不是因為工作忙,而是因為在他眼裏,陪女孩子逛街本來就是一件無聊又浪費時間的事。
可現在,為了陸思晚,他卻可以推掉下午的會議,頂著盛夏的太陽,心甘情願地跟在她身後提購物袋,連她試衣服時隨手丟下的外套都要替她拿著。
喬夕顏站在他們身後,看著顧長安難得耐心的側臉,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從前她也曾撒嬌求過他陪自己逛街。
那時顧長安連眼睛都懶得抬,隻說女人買東西麻煩,讓她自己找司機。
如今同樣的事情落到陸思晚身上,卻成了他甘之如飴的陪伴。
陸思晚似乎是察覺到了喬夕顏的目光,捂著嘴輕笑道:“我本來不想讓長安來的,我們兩姐妹還可以說說話。但是長安怕我有危險,就來了。”
喬夕顏內心苦澀極了,這意思,不就是害怕喬夕顏傷害陸思晚嗎?
她沒有再多說,而是默默跟在兩人身後。
路過一家婚紗店時,陸思晚忽然停了下來。
櫥窗裏那件香檳色婚紗裙擺鋪開,燈光落在細碎的水鑽上,漂亮得晃眼。
陸思晚盯著婚紗看了許久,眼裏慢慢泛起羨慕。
“我和瑋禎結婚的時候,沒有穿過婚紗。”
她低聲說著,又看了顧長安一眼,語氣曖昧得像一根細針。
“這次婚禮,我想穿著婚紗嫁給你一次。”
顧長安的神情微微一頓,眼中的欣喜簡直要溢出來了。
喬夕顏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才發現那件婚紗正是自己提前半年定製的婚紗。
是她親自設計的款式,也是顧長安曾經陪她挑選過無數次的布料。
陸思晚興衝衝地讓店員取下來試穿。
店員看了看她的身材,麵露為難。
“陸小姐,這件婚紗是按照喬小姐的尺寸定製的,你們兩位的身材差別比較大,可能不太適合直接試穿。”
陸思晚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她咬了咬唇,眼圈很快紅了起來。
“是夕顏不高興我和長安假結婚嗎?如果她不願意,我不試就是了,本來也是我不該來打擾你們的生活。”
她話還沒有說完,顧長安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喬夕顏,你又何必這樣?”
喬夕顏看著他,忽然明白陸思晚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可以故意拿自己的婚姻做借口,也可以用一滴眼淚,把所有問題推到喬夕顏身上。
喬夕顏沒有解釋,直接對店員說道:“婚紗可以改。”
顧長安立刻接過話。
“你是設計師,自己動手改。”
喬夕顏抬眸看他。
顧長安語氣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婚紗這種東西,別人動了不吉利,既然是你的作品,就由你來改最合適。”
她看著陸思晚重新揚起的笑臉,胸口像被針紮了一下。
可最終,她還是點了點頭。
“好。”
晚上回到房間,喬夕顏獨自坐在桌前,一針一線拆開自己親手縫好的婚紗。
她改了腰線,收了胸口,又將裙擺重新裁短,隻為了讓這件原本屬於她的婚紗,能夠穿在陸思晚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喬夕顏眼睛酸澀得睜不開,手裏的針線也漸漸停了下來。
她伏在桌邊睡著了。
迷迷糊糊間,一隻手忽然抓住她的胳膊,猛地將她從椅子上扯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