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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把茶盞捧出來，莊門便被人一腳踹開。

蕭承安帶著侯府眾人走了進來。

婆母、蘇婉柔、賬房，一個不少。

後麵甚至跟著幾個看熱鬧的京城商戶。

蕭承安捂住鼻子，嫌棄地掃過滿地瓷坯。

“聽說你又燒了一爐破碗？”

“正好，我請了幾位掌櫃過來。”

“讓大家看看，我們侯府這位少夫人，是怎麼把銀子往火裏扔的。”

蘇婉柔走到我麵前，眼睛卻盯著我手中的白瓷盞。

她臉色微微一變，很快又笑了。

“嫂嫂，這就是你燒出來的寶貝？”

我把茶盞往身後一藏。

“別碰，你賠不起。”

蘇婉柔眼圈一下紅了。

“我隻是想看看。”

“嫂嫂何必像防賊一樣防我？”

婆母立刻沉下臉。

“一隻破碗而已，婉柔看看怎麼了？”

“她懷著景珩的孩子，日後整個侯府都是孩子的！”

“別說一隻碗，就是這座山，她想要你也得給！”

我冷笑。

“侯府是不是孩子的，我管不著。”

“山是我的，碗也是我的。”

蕭承安幾步上前，一把將茶盞奪走。

“還真把垃圾當寶貝了？”

“這種白瓷，街邊攤上十文錢能買三個。”

我伸手去搶。

蘇婉柔卻突然驚呼一聲，像是被我推到一般往後退。

蕭承安急忙扶她。

手中的茶盞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四周頓時安靜。

我盯著地上的碎瓷，隻覺得心口被人剜了一塊。

不是心疼碗。

是心疼銀子！

那可是這一爐裏燒得最好的一隻！

蘇婉柔靠在蕭承安懷裏，委屈地開口。

“嫂嫂，你生我的氣，也不能推我呀。”

“我肚子裏可是表哥唯一的骨肉。”

婆母抬手便給了我一巴掌。

“毒婦！”

“為了一個破碗，你連孩子都敢害！”

我的臉被打偏過去，口中頓時泛起血腥味。

她還不解氣，指著滿窯的瓷器下令。

“來人，全給我砸了！”

“我倒要看看，沒了這些破爛，她還怎麼做發財夢！”

幾個侯府護衛立刻衝向窯口。

老仆們拚命攔著，卻被推倒在地。

我捂著臉擋在瓷器前。

“誰敢動！”

蕭承安嗤笑。

“嫂嫂，你還沒看明白嗎？”

“隻要永寧侯府說一句話，全京城都沒人敢買你的東西。”

“你燒得再多，也隻能爛在山裏。”

“現在跪下給婉柔磕頭，再把山契交出來，我還能替你向母親求情。”

蘇婉柔假惺惺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二表哥，別逼嫂嫂。”

“她那麼愛錢，沒了這座山，怕是活不下去。”

她看向我，眼底盡是得意。

“嫂嫂，要不這樣吧。”

“你給我磕三個頭，我替你還那三百兩。”

“至於這座山，就留給我的孩子玩吧。”

婆母滿意地點頭。

“婉柔就是心善。”

“換成我，一文錢都不會給這種白眼狼。”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惡心的嘴臉，正準備開口，莊外忽然傳來馬車聲。

一個穿錦袍的中年男人快步進門。

“請問，這裏可是白石山瓷窯？”

蕭承安皺眉。

“你是誰？”

男人亮出腰牌。

“在下陸榮，專替宮中采買瓷器。”

“聽說這裏燒出了一批白瓷，特來瞧瞧。”

蕭承安愣了愣，隨即笑道：

“陸掌櫃怕是找錯地方了。”

“這裏燒的都是不值錢的破碗。”

“剛才還碎了一隻，您看。”

陸榮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下一刻，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幾步衝到碎瓷旁，小心翼翼地撿起一片，對著陽光反複查看。

我蹲下去，把碎片一塊塊撿起來。

“陸掌櫃，碎了還能賣嗎？”

陸榮嘴角抽了一下。

“能是能，隻是不值錢了。”

我的心又疼了一下。

三百兩。

蕭承安這一摔，摔掉了我三百兩。

這個敗家玩意兒！

陸榮走進窯口，隻看了一眼，呼吸便急促起來。

“這一窯，我全要了。”

“一萬兩，現在就能付。”

婆母瞳孔失焦，失聲叫道：

“一萬兩？”

我立刻搖頭。

“不賣。”

陸榮怔住。

“為何？”

我掰著手指算賬。

“因為便宜了。”

蕭承安急了。

“你瘋了嗎？陸掌櫃肯出一萬兩，已經是抬舉你！”

我看都沒看他。

陸榮沉吟片刻，竟直接點頭。

“好。”

“但我還有一個要求。”

“以後白石山產出的瓷土和白瓷，隻能優先供給我。”

說完，他看向整座白石山，神情越來越激動。

“若這滿山白石都能燒出此等瓷器......”

“那它哪裏是什麼荒山？”

“分明是一座價值百萬兩的寶山！”

侯府全家站在原地，徹底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