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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官第三次落槌時,永寧侯府那座荒山終於歸了我。

四周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一片笑聲。

我穿成京城有名的拜金庶女,為了攀上侯府,主動給病重的世子衝喜。

可花轎進門不到一個時辰,世子就死了。

侯府認定我克夫,不但不肯歸還兩萬兩嫁妝,還讓我從府中產業裏選一樣抵償。

婆母以為我會選莊子,小叔以為我會搶珠寶鋪。

世子臨終前念念不忘的表妹,更是提前抱走了庫房裏所有現銀,說那是世子留給她和腹中孩子的。

我卻隻選了京郊那座寸草不生的白石山。

婆母看著我,滿眼鄙夷。

“果然是小門小戶出來的東西,看見什麼都想占。”

“那座山挖不出鐵,也種不活糧。每年光修山路便要賠進去幾百兩。”

“你既然選了,往後是賺是賠,都與侯府無關。”

我讓人拿來紙筆,請她將這句話寫進分產契。

小叔笑得直不起腰。

“嫂嫂不是最愛錢嗎?怎麼連廢土和銀子都分不清?”

我撚了撚從荒山帶回來的白土,沒有回答。

穿來之前,我在瓷土礦區長大。

侯府眼中一文不值的廢土,運到瓷窯裏,一車就能賣出百兩銀子!

......

分產契上的墨還沒幹,我便將山契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裏。

婆母看我那副生怕別人搶走的模樣,冷笑一聲。

“放心,沒人稀罕你的破山。”

我點頭,笑兮兮地開口。

“不稀罕最好。”

“勞煩母親再把山腳的廢窯、舊礦洞,還有上山那條石路,一並寫清楚。”

小叔蕭承安立刻嗤笑。

“你胃口還挺大。”

“連倒了二十年的破窯都要,也不怕撐死。”

我認真看著他。

“能賣一個銅板也是錢。”

“都是侯府答應賠我的,少一塊磚都不行。”

婆母氣得把茶盞重重一放。

“果真是個上不得台麵的東西!”

“景珩屍骨未寒,你腦子裏就隻剩錢!”

一旁的蘇婉柔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紅著眼勸我。

“嫂嫂,姑母已經夠傷心了,你就別再計較這些身外之物了。”

“表哥若還活著,看到你如此貪財,不知該有多失望。”

我瞥了她一眼。

“你不貪財,那你把從庫房搬走的現銀還我。”

她臉色一僵,眼淚說來就來。

“那是表哥留給孩子的!”

“孩子還沒出生,銀子倒先認娘了。”

我伸出手。

“行,不拿銀子也可以,把世子的親筆字據給我看看。”

蘇婉柔立刻捂著肚子,軟軟倒進丫鬟懷裏。

“我的肚子......”

婆母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拍在桌上。

“夠了!”

“你非要把她逼得一屍兩命才甘心嗎?”

蕭承安更是衝到我麵前。

“嫂嫂,做人別太惡毒。”

“你克死了我大哥,還想克死他唯一的孩子?”

滿屋的人都怒視著我,仿佛我剛才不是討債,而是在殺人。

我懶得爭。

反正銀子進了蘇婉柔的口袋,一時半會兒拿不回來。

先把能落袋的東西攥住才是正經。

我拿起筆,在契書末尾補了一行。

白石山所屬山路、廢窯、礦洞,均歸我所有。

侯府永不得以虧損、欠稅、修繕為由收回。

婆母看都沒看,直接蓋了印。

“拿著你的破山,滾。”

“以後就算餓死在山上,也別回來求侯府。”

我吹幹墨跡,折好契書。

“放心。”

“真餓死了,我也會提前把山賣掉。”

蕭承安笑得前仰後合。

當天下午,他便給我送來了十二個下人。

六個年過花甲,三個瘸腿,兩個聾子,還有一個病得走路直喘。

領頭的管事皮笑肉不笑。

“二爺說了,白石山是侯府最偏僻的產業,好奴才不夠分。”

“少夫人若嫌棄,可以自己花錢雇。”

我看了眼身後的荒山。

山路塌了大半,廢窯裏長滿野草,連屋頂都漏了兩個大洞。

管事又遞來一本賬冊。

“還有,這是白石山曆年欠下的修路錢。”

“共計一千八百六十兩。”

“既然少夫人接了山,這筆賬自然也歸您。”

我的手頓住。

蕭承安夠損。

送我一座荒山,還往山上埋了一筆債。

管事見我不說話,笑容越發得意。

“二爺還說,您若後悔,現在回去磕個頭,侯府興許肯把契書收回來。”

我合上賬冊。

“回去告訴他,想要我的山,可以。”

“拿十萬兩來買。”

管事像聽見了天大的笑話,轉身就走。

“真是窮瘋了。”

當天,我拔下頭上最後一支赤金簪,當了八十兩。

五十兩買糧,二十兩買鐵鍬,剩下十兩請了幾個采石匠。

挖到傍晚,直到被鑿開的石壁後麵露出大片細膩雪白的土層。

老石匠卻搖了搖頭。

“這白泥不頂吃不頂喝,蓋房子都嫌軟。”

“滿山若都是這東西,隻怕連石頭都賣不了。”

我盯著那片雪白的礦層,心跳得越來越快。

不能蓋房最好!

能蓋房的石頭才值幾個錢?

能燒成瓷的,才叫真金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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