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出租屋,房東已經等在門口。
“林小姐,你家裏人來過電話。”
“說你情緒不穩定,可能拿這套房子直播募捐。”
她語氣還算客氣,眼神卻滿是防備。
“我不趕你,但你別給我惹麻煩。”
以前他們隻是在沈家懷疑我。
現在,連不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是個想靠生病騙錢的撈女。
手機緊跟著震個不停。
許知意把我拉進一個群。
群名叫“真千金什麼時候回家”。
裏麵有沈家親戚、哥哥們的朋友,還有沈家基金會的人。
【我賭今晚。】
【她連放棄財產的承諾書都準備了,怎麼也得演兩天。】
【沈總給她三天,我賭第三天晚上回去。】
許知意發來一段語音。
“越窮過的人,越會把自己包裝得清高。”
“她現在肯定等沈家求她回去,再風風光光辦認親宴。”
有人問:
【她不是真病了嗎?】
許知意立刻回複:
【我讓人問過,她根本沒住院。】
【真得了大病,誰會放著不治?】
【不就是等哥哥們心疼嗎?】
大哥也在群裏。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阻止。
小時候他答應過,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我。
如今二十多個人把我的命當賭局,他連一句“夠了”都舍不得說。
我退出群聊。
不到一分鐘,許知意又把我拉了進去。
【別退啊。】
【不是要回家嗎?機票發出來看看。】
【不會連機票都是網圖吧?】
我拉黑了她。
公司人事的電話緊接著打來。
“林晚,沈家基金會聯係了公司。”
“他們說你可能會用沈家親女兒的身份借錢,已經有人打電話來問了。”
“要不你先休息一段時間?”
為了留在海城等哥哥們接納我,我放棄過兩次調回雲城的機會。
如今,他們連我的工作也不肯放過。
“好。”
“我辭職。”
人事愣了。
“我們隻是讓你休息,你別衝動。”
“不是衝動。”
“我本來也要走了。”
辦完離職,醫院又打來電話。
“林晚,你為什麼退床位?”
“你的指標不能再拖,錢可以慢慢想辦法。”
“謝謝您。”
我看著典當禮物換來的錢。
“不治了。”
醫生急得聲音都變了。
“你才二十三歲!”
“你家屬呢?讓他們來醫院商量。”
我沉默幾秒。
昨天以前,我有三個哥哥。
現在沒有了。
“我沒有家屬。”
掛斷電話後,我去了快遞站。
沈家給我的東西不多。
一部手機、一塊手表,還有大哥找到我那天,親手替我戴上的平安鎖。
鎖背刻著四個字:歲歲平安。
我摸了很久,還是將它裝進盒子。
那枚被我從垃圾桶撿回來的銅哨領帶夾,也一起寄了回去。
我不是舍不得大哥。
隻是養父教過我,別把珍惜了十八年的東西扔進垃圾裏。
晚上,沈家助理給我打來電話。
“林小姐,沈總問您什麼時候回去。”
“不回了。”
“沈總已經讓人重新聯係酒店了。”
“他心裏還是惦記您的。”
我還沒開口,許知意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你這麼說,她尾巴不得翹上天?”
“她就等硯川哥親自去接呢。”
接著是大哥冷淡的聲音。
“算了。”
“她願意耗,就讓她耗。”
電話被掛斷。
他離相信我,明明隻有一句解釋的距離。
可每一次,他都把這一步退了回去。
第二天,我拖著行李到了機場。
手機裏收到一段視頻。
許知意坐在三個哥哥中間,懷裏抱著一把價值兩百萬的古董小提琴。
“太貴了,我不能要。”
三哥揉了揉她的頭。
“給你就拿著,跟我們客氣什麼?”
大哥的語氣也很溫和。
“喜歡就好。”
她推辭一句,他們便怕她委屈。
我證明半年,他們還是怕我貪心。
我關掉視頻。
他們隨手送許知意的禮物價值兩百萬。
而我缺二十萬救命,卻隻能賣掉哥哥們從未相信過的真心。
機場開始廣播登機。
我注銷親屬卡,將名字改回林晚。
沈歲歲這個名字,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