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睜開眼時,我正躺在冰冷的停屍床上。
火化爐的鐵門緩緩開啟。
工作人員背對著我,正低頭核對死亡證明。
我拔掉腳上的亡者名牌,從停屍床上坐起。
身後忽然響起鬼差的聲音:
“少主,您剛剛還魂,暫時不能讓陽間的人看見。”
“否則沈崇會立刻察覺。”
他抬手一揮,我的身體便化作一道虛影,隱入旁邊的鐵櫃之後。
下一刻,門被人從外推開。
沈昭昭穿著一身白裙,懷裏抱著我的遺照走了進來。
她眼睛紅腫,臉上卻沒有半點悲痛。
“麻煩快一點。”
“家裏還等著姐姐的骨灰下葬。”
工作人員回頭,看見空空如也的停屍床,頓時變了臉色。
“遺體呢?”
沈昭昭的腳步猛地頓住。
“什麼意思?”
“我姐姐的屍體,不是已經送進來了嗎?”
工作人員立刻調出監控。
畫麵裏,停屍床被推進房間後,一陣幽藍色火光忽然閃過。
等火光熄滅,床上的屍體便消失了。
沈昭昭盯著屏幕,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不可能。”
“爹明明沒有點燈,她怎麼可能回來?”
工作人員疑惑地看向她。
“你說什麼?”
沈昭昭沒有回答,慌忙走到角落撥通電話。
“爹,姐姐的屍體不見了。”
“不可能。”
沈崇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
“她的魂燈已經錯過時辰,除了我,陽間無人能夠替她還魂。”
“可監控裏出現了藍火。”
“會不會是她找了別的血親?”
電話那頭沉默下來。
片刻後,沈崇冷聲道:
“知微的生母早已去世,她在世上隻剩下沈家這些親人。”
“屍體或許被地府收走了。”
“別自己嚇自己。”
沈昭昭仍舊不放心。
“萬一姐姐真的回來,把遊船上的事情說出去怎麼辦?”
沈崇歎了口氣。
“遊船監控已經刪了。”
“活下來的兩個遊客也收了沈家的錢。”
“至於那個溺亡的目擊者,我親手抹去了他的記憶。”
“如今沒人能證明,是你把她推下去的。”
聽到這裏,沈昭昭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望著我的遺照,低聲埋怨:
“誰讓姐姐非要跟我搶救生衣。”
“她要是早點鬆手,也不至於掉下去。”
我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洪水衝上遊船時,明明是我先將救生衣穿在她身上。
我讓她抓緊船舷,自己去救落水的孩子。
可她怕船被衝翻,不僅將我拽回來,還把我推下船,奪走了我手裏的繩索。
如今,她卻將一切說成是我的錯。
站在我身旁的鬼差抬起一麵銅鏡。
方才父女二人的每一句話,都被完整地映在鏡中。
我伸手接過銅鏡。
“那個被沈崇抹去記憶的亡魂,在哪裏?”
“關在枉死城。”
鬼差低聲道:
“閻王大人可以替他恢複記憶,但此事關係到您,閻王必須避嫌。”
“想讓證詞被地府認可,您要親自找到他遺失的記憶。”
我看著沈昭昭離開的背影,緩緩收緊手指。
直接讓她死,太便宜她了。
我要拿回所有證據。
讓她在人間坐牢。
也讓包庇她的沈崇,在地府償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