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個月後，我拖著二百六十七斤的身體去舊小區處理漏水投訴。

爬到四樓，我眼前發黑，扶著牆喘得像破風箱。

客戶打開門，嫌棄地後退一步。

“你們公司沒人了？”

“派個爬樓都費勁的來修水管？”

我剛蹲下，膝蓋突然一軟，整個人砸在地上。

醫生拿著檢查結果，氣得直敲桌子。

“血壓這麼高，還抽煙、喝酒、熬夜？”

“你是真不怕死？”

“繼續下去會怎麼樣？”

“糖尿病、痛風、心腦血管疾病、睡眠呼吸暫停。”

醫生冷冷看著我。

“嚴重的時候，睡著了就醒不過來了。”

我翻出陳野以前發給我的消息。

那時我勸他減肥，他回得理直氣壯。

“胖點怎麼了？又沒吃你家大米。”

“別天天咒我，有病再說。”

醫生把減重食譜推過來。

我沒接。

“那就有病再說。”

與此同時，占著我身體的陳野已經吊上了五個男人。

他給程序員發去哭紅眼睛的自拍。

“我媽突然住院，還差五千塊押金。”

他對離異老板說：

“前男友天天堵門，我想搬家，可手裏沒錢。”

麵對剛畢業的男大學生，他故意歎氣。

“手機壞了，最近可能聯係不上你。”

男大學生立刻提出分期給他買新手機。

陳野躲進衛生間，笑得肩膀直抖。

“一個比一個蠢。”

他不知道，孟寧正在門外錄音。

她沒有揭穿，而是挨個聯係那五個男人。

程序員發去延遲到賬的轉賬截圖。

離異老板約他當麵簽租房合同。

男大學生也保留了全部購買憑證。

陳野每騙一次，就給自己多留一份證據。

而我用他的賬號，將四個曖昧對象約到了同一家咖啡館。

第一個女人進門後，盯著我看了半天。

“你是陳野？”

“本人比照片寬一點。”

她舉起那張清瘦舊照。

“這叫寬一點？”

第二個女人也衝了進來。

“他說他前女友去世三年了！”

第三個女人冷笑。

“他跟我說前女友坐牢了。”

健身教練最後趕到，端起咖啡便潑在我臉上。

“你不是每天跑十公裏嗎？”

我擦掉臉上的咖啡。

“十公裏沒跑過。”

“十個人倒是快聊夠了。”

我把聊天記錄往桌上一放。

幾人越看臉越黑。

陳野不僅盜用客戶豪車和樣板房照片，還同時向三個人承諾要帶她們回家見父母。

有人當場將截圖發進他公司的業主群。

主管的電話立刻打來。

“陳野，客戶問你為什麼拿人家的房子冒充自己家！”

我直接掛斷。

銀行短信緊接著彈了出來。

“借款人未按約還款，請連帶責任保證人關注相關風險。”

下一秒，劉大勇打來電話。

“銀行要是問，你就說月底有貨款到賬。”

“別有事沒事給我打電話，我忙著呢！”

我故意問：

“舅，你不是說訂單排到明年了嗎？”

電話裏安靜了兩秒。

“做生意哪有一帆風順的？”

“你一個打工的懂什麼！”

劉大勇說完便掛斷電話。

我再打過去，對方已經關機。

藥店門口，我站上體重秤。

二百九十六斤。

距離換回身體，隻剩七天。

老板瞥了一眼。

“小夥子，這秤都快讓你踩滿了。”

我看著跳動的數字。

“站得下。”

“再長四斤也站得下。”

“就是陳野回來以後，未必站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