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換回前一天，我在睡夢中突然憋醒。

胸口像壓著一塊石頭，張大嘴也吸不進空氣。

直到重新戴上呼吸機，那股窒息感才慢慢退去。

第二天，醫生將報告拍在我麵前。

“三百零三斤。”

“重度脂肪肝、高血壓、高尿酸、糖尿病前期，還有嚴重睡眠呼吸暫停。”

他指著我的鼻子罵：

“昨晚要是沒戴呼吸機，你能不能醒都不好說！”

“再這麼胖下去，不是影響生活，是可能活不長！”

“麻煩把這些後果都寫進報告。”

醫生氣笑了。

“你還挺有儀式感？”

“給一個不信邪的人看。”

我拿著報告回家，把降壓藥、呼吸機說明書和銀行文件整齊擺在床頭。

當晚，我的意識被猛地拽入一片黑暗。

陳野的聲音很快響起。

“蘇棠，你不是總說我沒本事嗎？”

“我用你的臉哭兩聲，那幾個男人搶著給我送錢！”

“騙到多少了？”

“五個一起聊。”

陳野笑得無比得意。

“還有個窮大學生，自己吃泡麵都要分期給我買手機。”

“等換回來，他們找的也是你。”

“照片是你的臉，賬號也是你的，關我什麼事？”

“你以前用舊照騙女人，現在用我的臉騙男人。”

“陳野，你離開假照片是不是不會活了？”

“少轉移話題！”

他迫不及待地追問：

“你是不是已經替我瘦回去了？”

“主管的位置也拿到了吧？”

“我就知道，你嘴上說得狠，最後還是舍不得我受苦。”

“這麼想回來？”

“廢話！”

“那是我的身體、我的工作、我的人生！”

我笑著放開身體的控製。

“行。”

“全部還給你。”

陳野恢複意識時，正躺在淩亂的大床上。

他猛地睜開眼，摸了摸自己的臉。

胡子。

短發。

是他的身體。

“終於換回來了！”

他一把扯掉呼吸麵罩，興奮地坐起來。

可下一秒，他就被肚子死死頂住。

陳野憋紅了臉，撐著床沿試了三次，才勉強站穩。

每走一步，身上的肉都跟著發顫。

“不可能......”

“蘇棠明明最會減肥，她怎麼可能把我弄成這樣？”

他跌跌撞撞衝進衛生間。

抬起頭的瞬間，整個人僵在鏡子前。

鏡子裏的男人滿臉橫肉，脖子幾乎被肥肉吞沒，沉甸甸的肚子垂在腰間。

陳野顫抖著踩上體重秤。

紅色數字閃了幾下。

三百零三斤。

“啊——”

陳野慘叫一聲，一腳踹翻體重秤。

“蘇棠，你這個賤人！”

“你到底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麼！”

這時手機忽然瘋狂震動。

一條接一條地消息彈出。

陳野慌忙點開最新一條。

【因借款人未按約履行還款義務，現依法要求連帶責任保證人陳野承擔償還責任。】

截至當前，待追償本金、利息及逾期費用合計：

【5,163,870.42元】

陳野死死盯著屏幕，嘴唇開始發抖。

“不可能......”

“我什麼時候替人擔保過五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