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野！”

砸門聲震得牆皮直掉。

房東在門外破口大罵。

“房租拖兩個月了，今天再不給錢，我明天直接換鎖！”

我翻遍抽屜，隻找到兩張逾期賬單和一份體檢報告。

高血壓、脂肪肝、高尿酸。

最下麵還有醫生的手寫提醒。

必須戒煙戒酒，盡快減重。

上輩子，我看見這張報告，嚇得一夜沒睡。

我每天六點起床，拖著這具身體跑步，戒掉他十幾年的煙癮，連吃口米飯都要稱重。

這一次，我把報告重新塞了回去。

我不會給陳野下藥。

我隻是不再救他。

外賣軟件恰好彈出消息。

“您常點的炸雞店正在滿減。”

我翻開曆史訂單，炸雞、燒烤、豬腳飯、蛋糕、全糖奶茶，一個沒落。

六大袋外賣送上門時，騎手都驚了。

“哥們兒，家裏聚餐？”

“不。”

我接過袋子。

“一個人過好日子。”

第二天，我踩著點趕到公司。

屁股還沒坐熱，一個業主便把開裂的牆麵照片拍在桌上。

“陳野，你當初怎麼承諾的？”

“進口材料，十年不開裂！”

主管立刻把我推了出去。

“這單是你簽的，趕緊給客戶解釋。”

上輩子，我替陳野賠禮道歉，連續跑了半個月工地，才保住這個客戶。

這一次，我直接連上投影儀。

陳野和主管的聊天記錄出現在大屏幕上。

陳野：“進口個屁，換成便宜的，客戶看不出來。”

主管：“別留證據，出了事你頂著。”

會議室瞬間安靜。

主管撲過去拔線。

“陳野，你是不是瘋了？”

我往椅背上一靠。

“我一個小銷售，哪敢私自換材料？”

“這不是領導手把手教的嗎？”

客戶氣得當場要求退款賠償。

主管為了自保，沒敢開除我，隻收走客戶資源，把我調去售後。

同事探出腦袋幸災樂禍。

“陳經理，不是馬上升職了嗎？”

我拎起安全帽。

“升了。”

“從辦公室升到腳手架。”

下班時，一輛黑色轎車堵在公司門口。

舅舅劉大勇衝我招手。

“小野，上車，舅請你吃頓好的。”

飯桌上，他給我連倒三杯酒，才掏出一份合同。

“廠裏接了個大訂單，現在差點周轉資金。”

“廠房和機器都抵押了，銀行非要再找個親屬擔保。”

“你不用出錢，也不用拿房子，簽個字走流程就行。”

我翻到金額一欄。

五百萬。

上輩子，陳野知道工廠早就資金鏈斷裂，死活不肯簽。

可他轉頭就哄我拿出全部積蓄。

“那是我親舅舅，你先幫他渡過難關，算我借你的。”

最後，劉大勇卷走貨款，我的錢一分沒回來。

我故意皺眉。

“五百萬可不是小數目。”

劉大勇馬上沉下臉。

“你小時候吃過舅舅多少東西？”

“現在讓你簽個名字，你就慫了？”

他翻出幾張堆滿貨物的工廠照片。

“廠房、機器、訂單都在。”

“真出問題，銀行也是先處理工廠，輪得到你嗎？”

我被激怒似的搶過筆。

“誰慫了？”

劉大勇頓時眉開眼笑。

“這才像我外甥！”

我簽下陳野的名字，又按下手印。

銀行工作人員蓋好章，嚴肅提醒：

“陳先生，您承擔的是連帶保證責任。”

“借款人一旦違約，銀行有權直接向您追償。”

劉大勇不耐煩地擺手。

“走個流程，哪來這麼多廢話？”

我收好合同，笑了。

“沒事。”

“我就喜歡聽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