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從宮裏偷跑出來闖蕩江湖，在苗寨稀裏糊塗跟一個少年拜了堂。

洞房那晚少年漲紅著臉翻牆跑了，回來後隻一個勁的給我塞蟲子，卻不開口說話。

我氣得跳腳，又不想跟啞巴計較，留下一封休書就接著去浪跡天涯。

才出南疆，就被人打暈套麻袋抓走了，

再睜眼，又回到了皇宮，手腳都被綁著，麵前是囂張跋扈的貴妃。

她身邊跟著太子，笑吟吟地看我：

"聽說你在外頭嫁了個蠻夷野人？跟你那不要臉的娘一樣。"

二姐一巴掌扇過來，我半邊臉火辣辣的疼。

太子讓人把我按跪在石板上，扔了份文書過來。

"發揮你最後的作用，替你二姐去北涼和親。"

我咬著嘴唇不肯哭，膝蓋已經磕出了血。

一支竹笛從牆外飛來，正中太子手背。

少年翻牆落地，衣袍上還沾著趕路的風塵。

宮門外湧進來的人黑壓壓跪倒一片，喊他"少主"。

少年蹲下來給我擦膝蓋上的血，頭也不抬地說：

"南疆的聘禮，明日送到。誰敢動我夫人，我滅誰滿門。"

......

“語棠，你娘是個沒心肝的女人。她連你都不要了。”

父皇醉酒後砸碎了酒盞，碎片飛濺到我的裙擺上。

我跪在滿地狼藉中，低著頭不敢出聲。

整個皇宮的人都知道，九公主顧語棠是個窩囊廢。

母妃生下我之後就留書出走了，父皇恨她，連帶著也厭惡我。

我在宮裏的日子連個下等宮女都不如。

貴妃和姐姐們隨時能踩我一腳。

但我心裏一直藏著一個秘密，我要去找她。

我要親口問問她，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立秋那天，宮裏設宴。

我趁著夜色摸進禦膳房，偷了兩個冷饅頭，揣著攢了十年的散碎銀子，鑽出了狗洞。

我以為江湖就是話本裏寫的那樣，有行俠仗義的劍客，有熱氣騰騰的陽春麵。

可我出宮的第一天，錢就被騙光了。

那是一個破舊的茶棚。

老板娘端上一碗餿掉的麵條。

“五兩銀子。”她攤開粗糙的手。

我捏著包裹，聲音發抖。

“這麵......都酸了，怎麼要五兩？”

老板娘冷笑一聲，上下打量我的料子。

“外鄉人吧？我這茶棚就這個價，吃不起就別點。想賴賬？”

她一聲招呼，後廚走出來兩個提著殺豬刀的壯漢。

我嚇得縮起肩膀。

習慣性地不敢爭辯，哆哆嗦嗦地掏出僅有的一小塊碎銀遞過去。

我連麵都沒敢吃，背著包袱落荒而逃。

一路往南走，我餓得頭暈眼花。

鞋底磨破了，腳跟滲出血絲，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我走進了一個不知名的小鎮。

剛靠在巷子口的石獅子旁喘口氣，兩個流裏流氣的男人就圍了過來。

“喲，這小娘子長得挺水靈啊。”

一個滿臉麻子的男人湊近，身上的汗臭味直衝我鼻腔。

我往後躲，後背抵在冰冷的石獅子上。

“你們......想幹什麼？”

“幹什麼？天都黑了，哥哥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另一個刀疤臉伸手就來拽我的手腕。

我拚命掙紮，指甲劃破了他的手背。

“啪。”

刀疤臉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我跌坐在地上，耳朵裏嗡嗡作響。

嘴角嘗到了血腥味。

這巴掌打得真熟練，和宮裏那些嬤嬤打我時一樣疼。

“給臉不要臉，敬酒不吃吃罰酒。”刀疤臉罵罵咧咧地走過來，伸手要抓我的頭發。

我閉上眼睛，絕望地蜷縮起身體。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銀鈴聲順著夜風飄來。

“叮當。”

伴隨著極其細微的破空聲。

刀疤臉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我睜開眼，看見一條渾身漆黑的小蛇咬住了他的手腕。

那蛇隻有筷子粗細，卻凶悍異常。

兩個流氓嚇得跌坐在地，連滾帶爬地跑了。

小蛇吐著信子，慢悠悠地爬向巷口。

我順著它的方向看去。

月光下，站著一個穿著苗疆服飾的少年。

他生得極好。

深邃的眉眼，鼻梁高挺，下頜線利落幹淨。

銀色的頸圈在月色下泛著冷光，黑色的衣襟上繡著繁複的圖騰。

他看著那兩個逃跑的流氓，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的湖麵。

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從小到大，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小蛇順著他的靴子爬了上去，鑽進他袖口。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我身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愣住了。

那原本冷戾的眼神突然潰散。

我眼睜睜看著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紅暈一路蔓延到脖頸。

他像是見到了什麼可怕的怪物，猛地往後退了半步，腳下竟然絆了一下。

我呆坐在地上，甚至忘了爬起來。

巷子另一頭跑過來幾個同樣打扮的苗人。

“少...少爺，怎麼跑這麼快，出什麼事了？”

為首的一個大漢看了一眼地上的我，又看向少年。

少年偏過頭，根本不敢看我。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沒憋出來。

最後，他胡亂地指了指我。

大漢心領神會，走到我麵前。

“姑娘，得罪了。”

他一把將我扛在肩上。

我嚇得尖叫起來：“放開我！你們幹什麼！”

少年背對著我，脊背僵直。

他快步往鎮外走去，腳步淩亂得像是在逃命。

大漢扛著我跟在後麵，大聲喊。

“少爺，這就把人帶回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