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念在直播裏的控訴視頻,經過一晚上的發酵,徹底引爆了全網。
她跪在地上磕頭的畫麵被截成動圖,配上悲情的音樂,在各大平台瘋狂傳播。
現在的我,已經不是什麼普通的渣男。
而是全網公認的“賽博連環殺手”。
第二天上午。
我換上一件起球的舊毛衣,走出了小區。
去醫院。
剛走出小區大門,我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街邊賣早點的大爺看到我,直接把剛裝好的包子扔進了泔水桶。
“我寧願喂狗,也不賣給畜生。”
大爺聲音洪亮,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幾個染著黃毛的社會青年認出了我。
他們迅速掏出手機,開啟了直播。
“兄弟們,快看,活捉一隻絕世人渣。”
“大家禮物刷起來,我今天全程跟蹤,看看這老東西要去幹什麼壞事。”
他們不遠不近地跟在我身後。
嘴裏不停地吐出各種臟話。
我沒有理會,低著頭,加快了腳步。
十五分鐘後。
我出現在了市中心醫院的住院部大廳。
周圍的人顯然通過直播知道了我的行蹤。
我剛一露麵,幾個激進的年輕女孩就衝了上來。
“陳衛國,你去死吧!”
一杯滾燙的豆漿直接潑在了我的臉上。
黏糊糊的液體順著我的脖頸流進衣服裏。
燙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停下腳步,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
沒有憤怒。
沒有辯解。
隻是冷漠地掃了她們一眼。
那幾個女孩被我的眼神嚇到了,倒退了幾步。
但我這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更加激怒了周圍的人。
“報警!把他抓起來!”
“這種人就不配活著!”
我頂著滿身的豆漿和謾罵,走進了電梯。
按下了重症監護室所在的樓層。
叮的一聲。
電梯門開了。
ICU門外的走廊裏,擠滿了人。
有記者,有主播,還有我的一群親戚。
看到我出現。
走廊瞬間安靜了一秒。
隨後,爆發出了更強烈的聲浪。
“你這畜生還有臉來!”
周玉琴的弟弟,我的小舅子周海,像一頭發瘋的公牛一樣衝了過來。
他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沒有防備,被踹得連連後退,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你把我姐害成這樣,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周海撲上來,騎在我身上,左右開弓。
拳頭雨點般砸在我的臉上。
我死死咬著牙,一聲沒吭。
雙臂護住頭部,任由他發泄。
“住手!醫院裏不能打架!”
幾個保安衝過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周海拉開。
我扶著牆,慢慢站了起來。
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這時,林舟和陳念從病房的方向走了過來。
林舟手裏依然舉著手機,正在直播。
他的鏡頭直直地懟在我的臉上。
將我此刻狼狽不堪、滿臉是血的慘狀全網直播。
“陳衛國,你來幹什麼?”
林舟的聲音冷得像冰渣。
“來看媽死了沒有,好回去繼承遺產嗎?”
陳念站在他身邊,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堆發臭的垃圾。
“別臟了媽媽的路。”
她別過頭,不願再看我一眼。
病房門被推開。
主治醫生拿著一遝單據走了出來。
看到走廊裏的鬧劇,醫生皺了皺眉。
“誰是周玉琴的家屬?”
“我是她女兒。”陳念趕緊迎了上去。
醫生歎了口氣。
“病人的情況非常危險,癌細胞擴散導致多器官衰竭。”
“我們現在隻能用體外膜肺氧合(ECMO)吊著命。”
“但這隻是權宜之計,如果不立刻進行最新的靶向藥治療和手術。”
“病人撐不過今晚。”
醫生將單據遞給陳念。
“去把費用交了吧,之前的錢已經透支了,現在需要立刻繳納十五萬的手術押金。”
陳念拿著那張輕飄飄的催款單,手抖得像篩糠。
她絕望地看向林舟。
林舟咬著牙。
“醫生,我們正在籌錢,網上的水滴籌正在審核,能不能再寬限半天?”
“醫院有醫院的規定。”
醫生搖了搖頭,語氣無奈。
“儀器一開,每小時都是真金白銀在燒,沒有押金,藥房不可能批藥。”
全場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
我手裏握著那五十萬的拆遷款。
隻要我點頭,周玉琴就能活。
林舟把鏡頭逼近我。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三百萬。
這是極其恐怖的流量。
“陳衛國,當著全國網友的麵。”
林舟的聲音通過手機麥克風,傳遍了整個走廊。
“你到底救不救?”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做個人吧。”
我看著那張催費單。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我走上前,從陳念手裏抽出了那張單子。
陳念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微光。
仿佛看到了一絲希望。
然而。
下一秒。
我雙手捏住催費單。
當著所有人的麵。
“刺啦”一聲。
將單據撕成了兩半。
接著是四半,八半。
直到撕成無數的紙屑,揚手一撒。
白色的碎紙片像雪花一樣落在走廊的瓷磚上。
“治個屁。”
我扯著破裂的嘴角,露出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填不滿的無底洞。”
我盯著陳念絕望到呆滯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這十五萬,夠我買好幾個高檔骨灰盒了。”
“早點拔管吧。”
“大家都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