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周後,我坐著輪椅出院。
剛進蕭家大宅的門,我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劣質古龍水味。
大廳沙發上,坐著一個穿得花裏胡哨的中年男人。
他正在翻看陸修遠平時最愛看的那本全法文建築畫冊。
看到我們進來,男人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高定西裝。
這是蕭桃夭的生父,蕭昭華養在外麵的男小三,林子都。
“哎呀,先生和大少爺回來了。”
林子都笑盈盈地迎上來,仿佛他才是這個家的男主人。
“昭華說先生最近照顧大少爺太辛苦了,特意接我回來替先生分擔家務。”
陸修遠臉色一沉,沒搭理他,推著我就往樓上走。
“站住。”蕭昭華從書房走出來,叫住了我們。
她走到林子都身邊,毫不避諱地攬住他的腰。
“既然回來了,有些規矩就要重新定一下。”
“子都以後就住在這裏。修遠,你身體不好,把主臥讓出來,搬去一樓的客房住。”
陸修遠停下腳步,不可置信地看著蕭昭華。
“你要讓我給一個男小三騰地方。”
“說話別那麼難聽。”蕭昭華皺起眉頭。
“子都給我生了桃夭,為蕭家立了大功。你這些年連個貼心的小棉襖都生不出,我沒跟你離婚就算對得起你了。”
林子都依偎在蕭昭華懷裏,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
“昭華,你別這麼說先生。先生心裏肯定不舒服的。”
他一邊說,一邊順手拿起旁邊架子上的一把剪刀。
“先生,我看你掛在衣帽間的那件古董長衫有點脫線了,我幫你修剪了一下,你不介意吧。”
林子都隨手將一件被剪得破破爛爛的蘇繡長衫扔在地毯上。
那是陸修遠的外公留給他的遺物,平時碰都不讓人碰。
陸修遠的眼睛瞬間紅了。
“林子都,你找死。”他瘋了一樣撲過去。
蕭昭華一把推開陸修遠。
“不就是一件破衣服嗎,子都是好心辦壞事,你發什麼瘋。”
陸修遠跌坐在地上,看著被毀的長衫,渾身發抖。
我坐在輪椅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林子都躲在蕭昭華身後,衝我挑釁地挑了挑眉。
行。
比搞破壞是吧。
我一言不發,轉動輪椅走向大廳正中央的博古架。
那裏擺著蕭昭華剛花三千萬拍回來的一對明代青花瓷花瓶。
我站起身,單腿支撐著身體,抄起手裏的拐杖。
“你要幹什麼。”蕭昭華瞪大眼睛。
“砰。”
我用盡全力,一拐杖砸在一個花瓶上。
瓷器碎裂的清脆聲響徹大廳,三千萬瞬間變成了滿地碎片。
“蕭景行。”蕭昭華發出一聲慘叫,心痛得快要窒息。
我沒有停頓,轉身又是一拐杖,把另一個花瓶也砸了個稀巴爛。
“哎呀。”我學著林子都剛才的語氣,捂著嘴故作驚訝。
“媽,我看這兩個花瓶上有點灰塵,本來想幫你敲一敲灰的。”
“我是好心辦壞事,你一定不介意吧。”
蕭昭華氣得雙眼發黑,指著我的手指不停哆嗦。
“你這個逆子,你瘋了。”
她大步衝過來,揚起手就要打我。
我毫不退縮地盯著她。
“你打啊。”
“你敢動我一下,我就把你這滿屋子的古董全砸了。”
“看看是你的手快,還是我的拐杖快。”
林子都見狀,立刻捂著胸口倒在沙發上,翻起白眼。
“昭華,我好暈,我心臟疼。”
“大少爺太嚇人了,他是不是真的有精神病啊。”
蕭昭華顧不上打我,趕緊跑回去扶林子都。
“管家,管家。”她歇斯底裏地吼道。
“把大少爺關進偏房裏,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他出來。”
幾個女保鏢走過來,強行把我按回輪椅上。
陸修遠掙紮著站起來護著我,卻被兩個女保鏢死死拉住。
“把先生也弄去客房。”蕭昭華不耐煩地揮手。
“既然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以後這個家裏的生活費,你們一分錢都別想拿。”
我被推著往偏房走,路過林子都時,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我回敬了他一個冷笑。
當晚,我拖著傷腿,用輪椅擋住了偏房的門。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支強力502膠水,把門鎖的鎖芯堵了個嚴嚴實實。
既然蕭昭華不讓我們出來,那誰也別想進來。
淩晨兩點,我聽到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接著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插不進去。
門外傳來蕭桃夭壓低的聲音。
“怎麼回事,門打不開。”
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回答:“好像被膠水堵死了。”
“該死。”蕭桃夭低聲咒罵。
“本來想趁他睡著拍幾張他發瘋的照片發給奶奶的,現在隻能等明天了。”
“小姐,南山老夫人明天上午的飛機落地。”
“知道了,明天就是這個瘋男人的死期。”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靠在門背上,在黑暗中冷冷地勾起唇角。
奶奶蕭南山要回來了。
蕭桃夭的絕殺局準備好了。
我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