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收購站,我直接去了鎮上的街道辦。
我要打一份分戶證明。
現在的戶口本上,我是陸錚的妻子。
要離婚,我得先弄清楚手續怎麼走。
剛走到街道辦門口,就迎麵撞上了一個人。
周承業。
他頭上還纏著一圈紗布,臉色蒼白。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複雜的表情。
“嘉禾?你怎麼在這兒?”
他打量著我洗得發白的衣角。
“是不是陸錚又打你了?”
我皺了皺眉。
“沒有。”
周承業歎了口氣,一副自以為很了解我的樣子。
“你不用替他遮掩。全鎮誰不知道他是個什麼德行?”
“當初你為了氣我,拉著他去領證。我知道你心裏一直怪我沒早點把商品糧的名額落實。”
他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
“嘉禾,我聽說了,昨天在碼頭,你嚇得臉都白了。”
“我知道你心裏還有我。但我們畢竟錯過了,你別再拿陸錚氣我了,這樣對誰都不好。”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隻覺得惡心。
上一世,陸錚總是拿他來刺痛我。
我以為是周承業太優秀,才讓陸錚自卑。
現在看來,不過是兩個自以為是的男人,在互相腦補。
“周承業,你是不是海水喝多了,腦子進水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當初選陸錚,是因為他那會兒比你像個男人。”
“至於現在,你們倆在我眼裏,都沒什麼區別。”
周承業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孟嘉禾,你別不知好歹!”
他話還沒說完,一道黑影猛地衝了過來。
陸錚一拳砸在周承業的臉上。
周承業慘叫一聲,摔倒在地。
“陸錚!你幹什麼!”
周承業捂著臉,驚恐地往後退。
陸錚雙眼猩紅,像一頭發怒的野獸。
他指著周承業的鼻子。
“姓周的,你再敢纏著我老婆,我弄死你!”
周承業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
陸錚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你來街道辦幹什麼?”
他咬牙切齒地問。
“來看他?來跟他幽會?”
“昨天剛落水,今天就迫不及待地見上了?”
我看著他失去理智的樣子,連解釋的欲望都沒有了。
“隨便你怎麼想。”
我越過他,往街道辦走去。
陸錚一把將我拽回來,拖著我就往家走。
他的手像鐵鉗一樣,捏得我骨頭生疼。
一路上,鎮上的人指指點點。
陸錚全然不顧,直接把我拖進院子,反手鎖上院門。
他衝進屋裏,把櫃子翻得亂七八糟。
找出我前幾天剛給他做好的兩雙新鞋,還有一件對襟褂子。
他把這些東西統統扔進院子裏的泥坑。
“你嫌棄我是個泥腿子是不是?”
他指著地上的衣服,眼底滿是瘋狂和怨恨。
“你覺得他是個吃商品糧的,是個幹事,比我高貴?”
“孟嘉禾,你做夢!”
“你這輩子都是我陸錚的女人,死也得死在陸家的墳裏!”
我靜靜地看著泥水浸透了那件對襟褂子。
那是他上個月隨口說了一句夜裏出海冷,我熬了三個通宵趕出來的。
現在,全都毀了。
“他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連臉都不要了?”
陸錚的雙眼猩紅,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我用力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陸錚,不要臉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