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眼到了周一。
學校的教學樓裏人聲鼎沸。
我媽作為係主任,正坐在辦公室裏批閱文件。
楚言舟乖巧地坐在對麵的沙發上,幫她整理著學生的體能測試成績。
“扣扣扣。”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我的輔導員王老師神色焦急地走了進來。
“洛主任,打擾一下。洛祈淵同學今天還是沒有來上課,這已經是曠課第三天了。”
王老師推了推眼鏡,語氣裏滿是擔憂。
“我聯係了他的室友,都說從周五冬泳考核之後就再沒見過他。”
“要不要聯係一下家屬......哦對,您就是家屬。”
我媽批閱文件的筆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王老師,不用管他。”
“他就是在跟我鬧脾氣,躲在外麵不肯見人。”
王老師眉頭緊鎖:“可是,洛祈淵平時品學兼優,從來不曠課的。會不會出什麼事了?”
“他能出什麼事?”
我媽冷哼了一聲,將手裏的文件夾重重合上。
“他有手有腳,還會去酒吧喝酒,能出什麼意外?”
“您就是太縱容這些學生了。”
我飄在辦公室的角落裏,看著王老師眼裏的擔憂。
整個世界,隻有這個和我非親非故的輔導員,還在關心我的死活。
可是王老師,我已經死了啊。
“洛主任,這......”
“沒什麼這那的。”
我媽打斷了王老師的話,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文件。
“正好你來了,這是這學期保研資格的推薦名單。”
“原本洛祈淵的綜合成績排第一,但他現在的態度極其惡劣,無故曠課,夜不歸宿。”
“這種思想品德敗壞的學生,不配拿到保研名額。”
我媽將名單遞給王老師,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把他的名字劃掉,換成楚言舟。”
王老師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洛主任!這不符合規定!楚言舟的成績根本達不到保研標準,而且他連冬泳考核都沒下水!”
楚言舟聞言,立刻紅了眼眶,站起身連連擺手。
“阿姨,這怎麼行呢?這是祈淵努力了三年的名額,我不能要......”
“有什麼不能要的?”
我媽一把拉住楚言舟的手,眼神堅定。
“你品行端正,雖然身體不好,但一直在努力克服。比那個遇到考核就裝病逃避的廢物強一萬倍!”
廢物。
我媽親口說,我是一個廢物。
我三年來的每一個深夜苦讀,每一次為了拿獎學金累到胃出血,在她眼裏,都成了廢物的掙紮。
“媽......”
我飄到辦公桌前,隔著空氣看著她那張冷酷的臉。
“你明明知道,那個保研名額對我有多重要。”
“那是你親自定下的目標,你說隻要我保研成功,你就答應陪我去一次遊樂園。”
從小到大,我都在為了得到她的認可而拚命。
可是現在,她為了給楚言舟鋪路,毫不猶豫地將我的心血踩碎。
王老師還在據理力爭。
“洛主任,這事關學生的前途,您不能因為私人情緒就這麼草率決定!”
“如果洛祈淵回來,發現名額沒了,他該有多崩潰!”
我媽冷冷地瞥了王老師一眼。
“他要是真有骨氣,就永遠別回來!”
“如果他敢回來鬧,我親自打斷他的腿!”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出了任何責任,我洛秋承擔!”
王老師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最終,他隻能摔門離去。
辦公室裏重新恢複了安靜。
楚言舟低著頭,肩膀微微抽動著,似乎在哭泣。
但我從側麵,清晰地看到了他嘴角抑製不住的上揚。
“阿姨,謝謝您對我這麼好。”
楚言舟靠進我媽的懷裏,聲音溫軟。
“我以後一定會像親生兒子一樣孝敬您的。”
我媽拍著他的後背,歎息了一聲。
“你要是我的親生兒子,該有多好。”
我看著這一幕,魂體突然變得透明了幾分。
哀莫大於心死。
我不再試圖去觸碰她們了。
我隻是靜靜地飄在半空,等待著真相被揭開的那一天。
“媽媽,希望你看到我的屍體時,還能說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