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那場冬泳考核,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天。
這五天裏,我媽和楚言舟過得其樂融融。
楚言舟徹底搬進了我的房間,用著我的東西,霸占著我媽所有的偏愛。
而我,隻能像個幽靈一樣,被迫觀看她們的母子情深。
直到周四的下午。
學校為了迎接周末的市級遊泳錦標賽,安排了後勤人員對老館進行深度清潔。
看門的老大爺拿著鑰匙,嘟嘟囔囔地走向那扇被鎖了五天的鐵門。
“這洛主任也真是的,說封館就封館,裏麵肯定全是灰了。”
大爺抱怨著,將鑰匙插進鎖孔。
“哢噠”一聲,沉重的鐵門被推開。
一股極其刺鼻的、混合著腐敗和腥臭的氣味,瞬間撲麵而來。
大爺猛地捂住口鼻,連連後退了幾步。
“嘔——什麼味兒啊這是?死老鼠了嗎?”
他揮了揮手前的空氣,強忍著惡心走了進去。
遊泳館內光線昏暗,隻有幾縷陽光透過高處的百葉窗投射在水麵上。
原本碧綠的池水,此刻卻呈現出一種令人不適的渾濁,表麵還漂浮著一層詭異的油膜。
“這過濾係統壞了嗎?”
大爺走到池邊,探頭往下看。
水波蕩漾間,他隱約看到深水區的底部,似乎沉著一個巨大的、黑白相間的物體。
大爺眯起老花眼,湊近了仔細端詳。
隨著水波的晃動,那個物體的輪廓漸漸清晰。
那是一團散亂的黑色短碎發。
短碎發之下,是一張泡得腫脹發白、五官扭曲變形的臉。
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水麵。
“啊——!!!”
大爺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濕漉漉的瓷磚地上。
“死人啦!水裏有死人啦!”
他連滾帶爬地往外跑,淒慘的喊叫聲瞬間劃破了校園的寧靜。
十五分鐘後。
刺耳的警笛聲在校園內響起。
三輛警車和一輛救護車呼嘯著停在了遊泳館門前。
拉起的黃色警戒線將整個場館包圍。
我媽作為體育係主任,是被校長緊急電話叫過來的。
她趕到現場時,眉頭還緊緊皺著,臉上寫滿了不悅。
楚言舟跟在她身後,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被掩飾下去。
“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會有人掉進水裏?”
我媽大步走到警戒線前,語氣嚴厲地質問校長。
校長臉色鐵青,擦著額頭的冷汗。
“洛主任,警察正在打撈,具體身份還不清楚。”
“不過看體型和穿著,好像是我們學校的男生。”
我媽冷哼了一聲。
“肯定是哪個不守規矩的學生,半夜翻牆進來野泳抽筋了。”
“現在的學生,真是一點規矩都不懂。”
就在這時,“嘩啦”一聲巨響。
幾名穿著打撈服的警察,用擔架將一具沉重的軀體從水裏抬了出來。
屍體被放在了池邊的空地上。
因為在五度的冰水裏泡了整整五天,我的身體已經發生了嚴重的巨人觀。
皮膚呈現出恐怖的青紫色,上麵布滿了暗紅色的凝血斑塊。
曾經那條我媽親手給我買的黑色專業泳褲,此刻緊緊勒在腫脹的軀體上。
法醫蹲下身,開始進行初步勘察。
我媽站在警戒線外,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具屍體。
起初,她隻是嫌惡地移開視線。
但下一秒,她的目光突然死死釘在了屍體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