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原本應該是我的大喜日子。
我沒穿西裝,而是穿著舒適的家居服,坐在陽台上喝咖啡。
大學室友兼好兄弟霍明宇的電話打了進來,語氣焦急。
“聿寒,你看朋友圈了嗎?蘇婉若發瘋了!”
我打開微信。
在我和蘇婉若共同的校友群裏,她發了一篇長篇大論。
字字泣血,句句委屈。
“四年感情,終究敵不過現實。”
“我以為隻要我付出全部真心,就能跨越階層,原來在有錢人眼裏,我們一家的尊嚴隻值三百萬。”
“隻因為我媽一句傳統的叮囑,他就把我和我媽連夜趕出家門。”
“是我高攀了,祝他以後能買到真愛。”
底下全是不明真相的同學在安慰她。
共同朋友陳心怡更是在群裏直接艾特我。
“@傅聿寒 聿寒,這也太過分了吧?阿姨畢竟是長輩,觀念老舊一點你包容一下不就行了?”
“婉若為了這場婚禮準備了多久我們都看著呢,你為了點錢就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快去跟婉若道個歉,現在把人哄回來還來得及。”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隻覺得荒誕。
準備了多久?
定酒店是我跑的,婚戒是我挑的,連請柬上的字都是我熬夜寫的。
蘇婉若唯一做的,就是在結賬的時候以上洗手間為由消失。
我沒回複群裏的人,而是直接在群裏發了兩張圖片。
第一張,是那個紅木匣子的照片,以及她媽要求我交出三百萬資金時的錄音截圖。
第二張,是我這四年裏,給蘇婉若交車貸、買名牌包、甚至給她媽買保健品的賬單流水。
總計四十七萬。
“我花四十七萬買了一場教訓。”
我在群裏打字。
“她媽要的三百萬不是用來壓財,是用來給蘇晨耀以後買婚房、給蘇婉若撐麵子的。”
“你們誰覺得她委屈,趕緊給她轉賬,少在這慷他人之慨。”
發完,我直接退出了群聊。
不一會,霍明宇發來一個大笑的表情包。
“幹得漂亮!這幫女的就是喜歡抱團共情,你那兩張圖發出去,群裏瞬間沒人敢說話了。”
我放下手機,正準備做個早餐。
門鈴突然響了。
可視對講裏,蘇婉若穿著昨天那身廉價的連衣裙,手裏提著一杯我常喝的平價美式咖啡,眼巴巴地看著攝像頭。
她沒有了昨晚的囂張,眼神裏滿是疲憊和深情。
“聿寒,我知道你在家。”
她對著攝像頭輕聲說。
“我一晚上沒睡。群裏的事是我不對,我太衝動了,喝了點酒亂發脾氣。”
“你把門打開,我們好好談談行嗎?”
我沒理她。
她又舉起手裏的咖啡。
“你最喜歡的常溫無糖。我排了半個小時隊買的。”
一杯十五塊錢的咖啡,就是她拿來挽回三百萬的誠意。
我按住對講鍵。
“蘇婉若,我昨天說得很清楚了,我們已經分手了。”
“聿寒,你別賭氣了。”
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她自以為是的無奈和包容。
“我知道你怪我媽要你的錢。我已經說過她了,她也知道錯了。”
“既然結了婚,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那三百萬你不想交就不交,你自己拿著。”
“但婚禮我們還得辦啊。我今天已經擅自做主,把請柬上的日期改到了下周,親戚們我都安撫好了。”
我愣住了。
“你改了請柬?”
“對啊。”
她以為我心軟了,語氣輕快起來。
“雖然要多花點錢重新訂酒店,但這筆錢我來出。隻要你能消氣,一切都值得。”
她來出?
她的信用卡都已經刷爆了。
我突然意識到,她根本不是來道歉的。
她隻是發現,一旦徹底離開我,她將一無所有。
她必須把我重新拉回她的掌控裏。
“蘇婉若。”
我看著屏幕裏她那張自以為深情的臉。
“你是不是私下找過中介,想把我這套房子掛出去出租?”
屏幕裏,她的表情瞬間僵硬了。
“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中介昨晚打電話跟我確認了。”
我冷冷地說。
“你一邊哄著我,一邊想拿著我的房子去收租。你的算盤,打得真響。”
“帶著你的咖啡,立刻滾。”
我關掉對講。
外麵傳來了蘇婉若氣急敗壞的踹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