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安來得很快。
四個人高馬大的物業安保站在門口,禮貌地看著我。
“傅先生,需要幫忙嗎?”
我指了指沙發上的劉桂芬和站在一旁的蘇婉若。
“這兩人不是業主,麻煩把她們請出去。順便把次臥裏她們的行李一起丟到樓下垃圾桶。”
蘇婉若的臉瞬間掛不住了。
在這些保安麵前,她一向喜歡擺出女主人的派頭。
“聿寒,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
她壓低聲音,試圖打感情牌。
“我們四年的感情,就因為我媽一句無心的話,你就要趕我們走?”
“你這哪是不滿我媽,你分明就是變心了,看不起我這個農村出來的女朋友。”
又是這套。
隻要我們有分歧,她就會扯到階層和自尊心上。
以前我為了照顧她的自尊,總是小心翼翼地妥協。
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是,我看不起你。”
我直截了當地看著她。
“我看不起你一個月賺八千,還要用道德綁架來圖謀我的三百萬。”
“我看不起你看著你媽欺負我,還要裝作大度地讓我去順從。”
“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就報警說你們入室搶劫。”
保安上前一步。
“兩位,請吧。別讓我們難做。”
劉桂芬突然從沙發上彈起來。
“你們敢動我一下試試!我可是有高血壓的!”
她指著那些保安,又指著我。
“傅聿寒,你算什麼東西!你以為你有點臭錢就了不起了?”
“我女兒長得如花似玉,名牌大學畢業,追她的大老板排到法國去了!”
“離了你,她能找個更有錢更聽話的!”
“阿姨,那您趕緊去法國排隊吧,別在我這占著茅坑了。”
我麵無表情地回懟。
蘇婉若徹底暴怒了。
“行,傅聿寒,你別後悔!”
她一把扯過劉桂芬。
“媽,我們走。這種物質又無情的男人,根本配不上我。”
“我倒要看看,你明天怎麼收場!到時候你跪下來求我,我都不會回去!”
她們罵罵咧咧地走了。
次臥裏那幾個破舊的編織袋,被保安像丟垃圾一樣提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客廳終於恢複了清淨。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沒過十分鐘,門鎖突然傳來密碼輸入的滴滴聲。
“密碼錯誤。”
電子音機械地提示。
外麵傳來重重的砸門聲。
“傅聿寒!你憑什麼改密碼!”
是蘇晨耀的聲音。
蘇婉若的親弟弟,一個剛大學畢業,借住在我的房子裏找工作的小舅子。
我走到門邊,打開門上的可視對講。
屏幕裏,蘇晨耀噴著濃烈的古龍水,手腕上還戴著我昨天剛買還沒拆封的限定款名表。
“你戴著我的表去哪了?”
我冷冷地問。
蘇晨耀愣了一下,理直氣壯地把手腕往身後藏了藏。
“我借戴一下怎麼了?反正咱們都是一家人了,你的東西不就是我的東西。”
“再說了,我姐說你把我媽趕出去了?你瘋了吧!”
他對著攝像頭指指點點。
“你趕緊把門打開!我還要拿我的男士護膚品呢。”
“那是我花四萬塊錢買的名表,你現在戴在手上,叫盜竊。”
我對著麥克風說。
“給你三分鐘,把表摘下來放在門口,然後滾。”
“否則我直接報警,數額巨大,夠你進去蹲幾年了。”
蘇晨耀尖叫起來。
“你敢!我是你親小舅子!”
“我姐說得對,你就是個自私自利、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我呸!你這破房子我還不想住了呢!”
他猛地把表砸在門上,轉身氣衝衝地走向電梯。
我看著監控裏他離去的背影,打開門,把那個被砸出劃痕的名表撿了起來。
四萬塊錢,換看清這一家人的嘴臉。
太值了。
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是婚慶公司打來的。
“傅先生,明天婚禮的場地布置已經最後確認了,您和蘇小姐什麼時候過來彩排?”
我看著落地窗外的車水馬龍,聲音平靜。
“不用彩排了。婚禮取消。”
“麻煩把所有的布置全部撤掉,違約金從我的預付款裏扣。”
掛斷電話,我把蘇婉若所有的聯係方式全部拉黑。
想用冷暴力逼我低頭?
這輩子她都別想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