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家的邁巴赫上,祈安一直靠在車窗邊。
他沒有哭鬧,隻是死死攥著身上那件屬於我的大衣邊緣。
“老爸。”
祈安的聲音很輕,像是一陣隨時會散的風。
“我沒有欺負霍嘉沐。”
“是他主動跑來休息室,說我的定製袖扣好看,伸手就來摘。”
“我不給,他就故意把酒杯砸在了自己腳下。”
祈安轉過頭,眼底透著一股令人心驚的死寂。
“然後姐姐們就衝進來了。”
“她們按著我的手,逼我脫下備用西裝給他換上,又把我鎖在裏麵。”
我拍著他的後背,車窗外倒退的霓虹燈光在我的眼底切割出冷硬的暗影。
這就是我千挑萬選出來的四把“好刀”。
十年前,我在城南的福利院裏,一眼相中了這四個眼神凶狠的女孩。
那時候霍曼姝十四歲,為了保護生病的妹妹,敢拿著碎玻璃片跟街頭混混拚命。
我把她們帶回霍家。
第一天,我指著花園裏玩耍的祈安告訴她們。
“從今天起,他就是你們唯一要效忠的人。”
“誰敢動他一根頭發,我就要誰的命。”
霍曼姝帶頭跪在草坪上。
她發誓說,她們的命是我給的,以後誰敢讓弟弟受委屈,她們就踩碎誰的骨頭。
誓言猶在耳邊。
如今踩碎祈安骨頭的人,正是她們自己。
第二天清晨,我直接讓管家停掉了四人名下所有的無限額黑卡。
順便收回了她們停在霍家車庫裏的十二輛超跑。
上午十點,管家拿著被退回來的幾把門禁卡,表情有些為難。
“先生,四位大小姐昨天半夜帶著嘉沐少爺,去了祈安少爺名下的城東馬場。”
管家頓了頓,語氣沉了下去。
“她們吩咐馬場的練馬師,把祈安少爺最喜歡的那匹純血馬‘踏雪’牽出來,給嘉沐少爺練習跨欄。”
我握著咖啡杯的手倏然收緊。
“踏雪”是祈安亡母留給他最後的生日禮物。
祈安把那匹馬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
“備車。”
我放下咖啡杯,瓷器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去城東馬場。”
車子停在馬場外圍的草坪上時,大門正敞開著。
我剛走下車,就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驚恐的嘶鳴聲。
我大步穿過走廊,來到室外訓練場。
訓練場中央,霍嘉沐正穿著一身並不合體的專業騎馬裝,勾勒出他那薄肌少年的身形,卻狼狽地趴在地上。
而那匹通體雪白的“踏雪”,正焦躁地在原地打轉,右前蹄不自然地懸在半空,往下滴著血。
霍雅楠半跪在地上,心疼地查看著霍嘉沐的手肘。
“嘉沐,摔疼了沒有?”
“都怪這畜生不聽話。”
霍妍熙則拿著一根帶有倒刺的馬鞭,正惡狠狠地抽向“踏雪”的後背。
“連個人都馱不穩,留著有什麼用!”
一鞭子下去,“踏雪”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住手。”
我快步走上前,直接奪過練馬師手裏的韁繩,安撫住暴躁的馬匹。
霍妍熙手裏的鞭子停在半空。
她看到我,不但沒有半分心虛,反而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爸,您怎麼又來了?”
她扔掉手裏的馬鞭,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嘉沐想學騎馬,這匹馬脾氣太烈,摔了嘉沐。”
“我不過是教訓它一下,您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嗎?”
我看著“踏雪”蹄子上深可見骨的劃痕,那是被迫強行跨越超高障礙物導致的撕裂。
“這匹馬是祈安的私人財產。”
我轉過身,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反而顯得異常平靜。
“誰允許你們動它的?”
霍曼姝從看台那邊走過來。
她手裏端著兩杯剛煮好的咖啡,遞了一杯給霍嘉沐。
“爸,不過是一頭畜生,難道還比不上嘉沐的安危?”
霍曼姝推了推眼鏡,語氣理所當然。
“祈安平時也不常來,馬放著也是浪費。”
“嘉沐下個月要參加精英少爺馬術俱樂部,需要一匹拿得出手的坐騎。”
霍嘉沐拉住霍雅楠的袖子,眼眶泛紅,淚水在眼底打轉。
“雅楠姐,都是我不好。”
“我不該貪圖這裏的環境,我還是回郊區的舊馬場練習吧。”
霍雅楠立刻反握住他的手,怒視著我。
“爸,您一早上停了我們的卡,收了我們的車,我們都沒計較。”
“您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她站起身,將霍嘉沐護在身後。
“這馬場每年的維護費都是從我們負責的項目利潤裏出的。”
“我們作為霍氏的高管,連用一匹馬的權利都沒有嗎?”
我看著她們這副理直氣壯的嘴臉。
她們是真的以為,自己手裏握著霍氏的幾個項目,就能把我拿捏得死死的。
“管家。”
我沒有再看她們一眼,直接撥通了電話。
“帶安保部的人過來。”
“除了霍嘉沐身上穿的,這馬場裏所有屬於她們的東西,全部給我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