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我回了一趟公司。
傅遠深創立的“遠深科技”,大樓就坐落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
曾經,這棟樓裏的一桌一椅,都是我親自去建材市場比價買回來的。
前台的接待換了新人,看到我時,眼神裏透著幾分打量。
“太太,傅總在開會,您不能直接上去。”
我沒有理會她的阻攔,徑直刷開了設計部的門禁。
我來這裏,不是為了找傅遠深。
我是來清算我最後的東西。
設計部裏靜悄悄的,所有人都圍在會議桌前。
桌子中央,擺著一台剛剛打印出來的智能家居終端模型。
那是“星海”項目的初代原型。
也是我熬了三個月,查閱了無數國外文獻,一筆一筆畫出來的圖紙。
“溫主管,這個外殼的流線型設計太驚豔了,簡直是點睛之筆。”
“是啊,難怪傅總力排眾議要讓您來帶這個項目。”
一片恭維聲中,溫梔冉坐在主位上,笑得溫婉謙遜。
“大家過獎了,我隻是在原有的基礎上做了一點微調,主要還是團隊的功勞。”
我站在玻璃門外,看著圖紙右下角那個刺眼的署名。
溫梔冉。
我推開門,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音,打斷了室內的奉承。
所有人回頭看到我,臉色都變得有些尷尬。
“太太......”
溫梔冉立刻站起身,神色有些慌亂。
“姐姐,你怎麼來了?”
我走到會議桌前,拿起那份圖紙。
“我來看看,什麼時候小偷偷了東西,也能這麼理直氣壯地接受表揚了。”
溫梔冉眼眶一紅。
“姐姐,你誤會了。這個項目是我和傅總......”
“誤會?”
我冷冷打斷她。
“流線型外殼的數據是R45弧度,內部散熱孔的排列是斐波那契數列。”
“溫梔冉,你能背出這兩個參數的計算公式嗎?”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溫梔冉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我隻是......”
“你隻是看上了這個署名能帶給你的履曆光環,所以就心安理得地把它據為己有。”
我把圖紙扔回桌上。
“誰給你的權利,改我的署名?”
“我給的。”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傅遠深沉著臉走了進來。
他走到溫梔冉身邊,眼神冷厲地看著我。
“廖琳悅,你鬧夠了沒有?”
“這裏是公司,不是你撒野的廚房。”
他一開口,就把我的位置踩到了最底層的油煙裏。
我看著他。
“這也是我的心血。你憑什麼抹掉我的名字?”
傅遠深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你都是名正言順的傅太太了,還要這種虛名幹什麼?”
“梔冉剛轉正,她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項目在公司立足。你作為老板娘,提攜一下後輩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他說得那麼理所當然。
仿佛我的心血,隻是他用來討好新歡的一件廉價禮物。
“提攜?”
我氣笑了。
“用我的東西去提攜她,你問過我同意了嗎?”
傅遠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脾氣,用那種慣常的、高高在上的說教口吻開口。
“廖琳悅,你的格局太小了。”
“那張圖紙你畫得太保守,梔冉加了幾個元素之後,市場部的反饋非常好。”
“你如果非要斤斤計較,我可以私人給你補償。但項目的署名,必須是梔冉。”
他不僅搶走了我的東西,還要否定我的價值。
這就是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夾,扔在傅遠深的腳邊。
“我不要你的補償。”
“這是‘星海’項目的原始數據備案,以及我單方麵解除技術授權的律師函。”
“既然圖紙是溫小姐畫的,那你們就自己去研發內部代碼吧。”
傅遠深終於變了臉色。
“你瘋了?撤銷授權,整個項目都要停擺!”
“那是你們的事。”
我轉過身,往外走去。
“廖琳悅!”
傅遠深在身後厲聲叫住我。
“你今天要是踏出這個門,以後公司的門禁,你就別想再刷開。”
“等你什麼時候學會了大度,什麼時候再回來。”
我沒有停下腳步,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不用了。”
“你的公司,和你的人一樣,讓我覺得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