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四天的下午。

王律師派人把紙質版的離婚協議送到了老宅的側門。

我簽好字，把文件裝進一個牛皮紙袋裏。

放在了書房的抽屜最上層。

這幾天，陸硯安像是在和我較勁。

他沒有再發脾氣。

也沒有再提顧南澤的名字。

反而破天荒地，讓廚房每天變著法地做我喜歡吃的菜。

蘇婉在一旁看得眼熱。

好幾次試圖挑起話題，都被陸硯安冷冷地擋了回去。

他以為，他給了台階，我就一定會順著下來。

就像這三年來無數次重複的那個循環。

他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

我就必須感恩戴德地咽下所有的委屈。

晚上七點。

陸硯安從公司回來。

他走進客廳，隨手把西裝外套扔在沙發上。

走到正坐在窗邊看書的我麵前。

“看什麼呢。”

他破天荒地放軟了語氣。

手裏把玩著一個絲絨盒子。

“昨天去參加拍賣會，看到個東西，覺得適合你。”

他把盒子推到我手邊。

“打開看看。”

我沒有抬頭，目光依舊停留在書頁上。

“不用了。”

我翻過一頁紙。

“我沒什麼需要的。”

陸硯安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沉了下來。

“林知意，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他強壓著火氣，把盒子“啪”地一聲在桌上打開。

裏麵躺著一條帝王綠的翡翠項鏈。

成色極好。

“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要一條這樣的項鏈嗎？”

他盯著我。

“為了買它，我親自飛了一趟港島。你連看都不看一眼？”

我終於抬起頭。

看著那條項鏈。

上一世，我確實提過一句。

那是在我們結婚一周年的時候，我在雜誌上看到，隨口誇了一句好看。

那時的我，滿心歡喜地期待著他能記住我的喜好。

可他隻是冷嘲熱諷地說：“怎麼，顧南澤沒給你買過？”

現在，他買來了。

卻是在我徹底放棄這段婚姻的時候。

“我已經不喜歡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

“你送給蘇婉吧。她應該會喜歡。”

旁邊正在看電視的蘇婉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刻豎起了耳朵。

她走過來，看著那條項鏈，眼睛都直了。

“硯安哥，這條項鏈真漂亮。知意不要，不如借我戴兩天？”

“閉嘴！”

陸硯安猛地轉頭，衝蘇婉吼了一聲。

蘇婉嚇得渾身一哆嗦，眼淚立刻就在眼眶裏打轉。

她委屈地咬了咬唇，轉身跑回了自己房間。

客廳裏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陸硯安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那種熟悉的、壓抑不住的暴戾再次浮現在他臉上。

“林知意，你裝什麼清高？”

他一把將那條項鏈抓在手裏，狠狠地砸在桌麵上。

“我低聲下氣地哄你，你還要給我擺臉色？”

他猛地湊近我，咬牙切齒。

“你是不是覺得顧南澤回來了，你就有靠山了？”

“我告訴你，他當年能為了別的女人拋棄你，現在也一樣能！”

“你以為你離開了我，他就會要你嗎？”

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用最惡毒的語言，掩飾著內心的恐慌。

這一次，我沒有像以前那樣辯解。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發瘋。

等他罵完，喘著粗氣盯著我時。

我合上了手裏的書。

我站起身，走到書桌前。

拉開最上層的抽屜，拿出那個牛皮紙袋。

走回到他麵前。

“你說完了嗎。”

我把紙袋推到他麵前。

“說完了，就看看這個。”

陸硯安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紙袋，又看了看我。

“這是什麼？”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防備，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又是什麼保證書？還是你錄的什麼無聊的錄音？”

他以為我又在玩自證清白那一套。

我沒有解釋，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冷笑了一聲。

修長的手指拆開紙袋繞線，抽出裏麵的幾頁紙。

隻看了一眼。

他的動作就徹底僵住了。

紙張的最頂端，赫然寫著四個加粗的黑字：

離婚協議。